争吵中的两个少年定格在原地,陈亦临看向宋霆,宋霆慢慢靠近了那扇门,听见了一道十分明显的呼吸声,他低头看向台阶旁的拖鞋:“宿舍里只有四个人,我和周虎还有王浩都是高三的,姚孚是高二的,当时宿舍不够分……这双鞋子是他的。”
“真的不是周虎。”他往后退了两步,转头看向定格在门口满脸担忧的少年,眼眶里忽然溢满了泪,“真的不是他。”
姚孚是姚老师的侄子,难怪姚老师会忽然找上他,难怪从那天开始姚孚就总是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和周虎……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逐渐变得丰富完整起来,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周虎愧疚又担忧的脸不断从他眼前闪过,宋霆的嘴唇在颤抖,他带着哭腔:“怎么会这样……他得……多难受。”
那些被掩藏在愤怒和争执后面的担心和难过,那些争吵背后萌生出的悸动和犹豫,都因为他的逃避和怯懦化作了沉默。
沉默着陪伴他的那个少年站在路边,周围是喧嚣沸腾的人群,宋霆背着书包,攥紧了带子,努力积攒出一丝勇气:“周虎,我……”
我不在乎了,就算是你说的,我也要原谅你了。
周虎转过头,瞳孔忽然缩起,夏日的烈阳晒得人喘不上气来,他突然被周虎推开,所有的一切都伴随着那道刹车声戛然而止。
宋霆崩溃地哭出了声,他蜷缩在自己构筑起的梦境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后悔莫及。
陈亦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宋霆记忆中的周虎,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初中到高中,两个人青梅竹马形影不离,漫长的、亲密无间的记忆如同走马灯闪过,结局却来得猝不及防。
“他怎么了?”有人在他耳边问。
陈亦临转过头,看见了臭着脸的“陈亦临”,还有被他装进校服拉链里的小狸花猫,小猫身上的血已经被擦干净了,心口贴了张复杂的符纸,甚至穿上了条荧光黄的背带,虚弱地睁开眼冲他喵了一声。
“他在后悔。”陈亦临将目光落在了宋霆身上,“秽物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不同的情绪,这些蓝色是后悔吗?”
“嗯。”“陈亦临”递给了他那个铜葫芦。
陈亦临打开葫芦,漫天的蓝被吸进了葫芦里,他又问:“那紫色呢?”
“大概是愤怒。”“陈亦临”说,“但也不绝对,每个人的秽颜色都不一样,就像人不会单纯的愤怒,单纯地开心,或者单纯地后悔。”
“人性是复杂的。”陈亦临说完,愣了一下,“卧槽,我这么有文化吗?”
“长脑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