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求见太子妃,敢问回门之礼,是否可以提上日程了。”
暖阳在重重屋檐下投下浓厚的阴影,天光照不明的地方,尽是泥沼沉疴。
山雨欲来。
与江府内凝重的气氛不同,太子府里,初春的新芽冒了头,一只鸟儿踩在了院中铜刻牡丹胖肚圆缸上,低头瞅着水缸里的锦鲤,跳着小爪子欢快啾鸣。
燕归轩的亭子挂了纱幔,挡着四处的风,亭中传来轻微的啪嗒声,是江砚舟在和柳鹤轩下棋。
柳鹤轩:“田税是世家的根基,公子说宁州江家田税有问题,可眼下没人能查,也没人敢查……啊,公子,不妨试试在这里落子。”
江砚舟手里拈着白子,对着棋盘为难。
他手比棋子更温润如玉,在柳鹤轩点拨后才落子:“时机,田税需要时机,我猜这次上官大人会用他一条命保住上官家,他们下去了,苍州的田税却也还动不了……嗯,这步棋我懂了!”
江砚舟没学过下棋,柳鹤轩是在教他。
江砚舟本想挑个良辰吉日郑重拜访柳鹤轩,没想到他身体好点后,柳鹤轩还真像萧云琅说的,主动来陪他聊天解闷儿了。
吓得江砚舟差点从软榻上摔下来。
柳鹤轩没见过江砚舟这样的世家子。
君子六艺、再加上琴棋画,这些都是世家必学,学得好不好、通不通另说,但不至于一点儿不懂。
如果说江砚舟体弱,学不了射、御,可以理解,但棋和书居然也……柳鹤轩已经见识过江砚舟的字了。
难怪萧云琅当时表情一言难尽,说得还是委婉了。
可柳鹤轩与他对谈朝堂局势,分析利弊,江砚舟又能答得头头是道,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才学。
他连江家田税有问题这种大罪,都能直接拿出来说。
柳鹤轩在心里默默画像:江公子,奇人也。
柳鹤轩看着棋盘:“公子聪慧,棋学得很快。”
江砚舟赧然笑了笑:“是先生教得好。”
他从前没有机会学这些,如今有人肯教,他自然会认真学。
“我哪当得起公子的先生,”柳鹤轩说,“我们如今算同僚,你可是太子府上最年轻的小先生了。”
江砚舟听闻此言,雪白的耳根唰地染了红:“我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先生别说笑啦!”
柳鹤轩看他面露无措,但在听到“小先生”三个字时,眼中分明又带着点难言的惊喜。
柳鹤轩曾见过一个不受庇护的孩子偶然间得了糖,惊讶、又忍不住偷偷欢喜时,就是这副神情。
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