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跟鬼屋似的,六皇子萧云琅那么小一点,说不怕是假话。
六岁刚离开冷宫时,他这怕雷的毛病也还在。
不过他的怕跟江砚舟不一样,他会一边裹着被子躲到柱子后面,一边跟电闪雷鸣对着呲牙,像受惊后束起尖刺的野兽。
在冷宫时,嬷嬷会陪着他,但出来了,嬷嬷却站在不远处,她说殿下,您得自己爬出来。
萧云琅没得选。
他必须养成面对恐惧和困难第一时间要自己爬起来的性格,否则即便别人把他抱出冷宫,他还是会被更猛烈的雷霆打碎。
因为弱小,无能,所以他只有一条路能走。
但现在不同。
虽然他跟世家还没斗完,和皇帝还在对抗,自己的活路还没完全铺好,但至少,在雷雨夜里,他能给江砚舟一个拥抱。
江砚舟不止一条路能走。
烛火的灯芯微晃,溢满的烛泪滚烫的落了下来,窗外不再有银蛇,怒吼完的雷声终于偃旗息鼓,只余下细雨簌簌。
萧云琅松开手,江砚舟的面颊已经被他重新焐热了,他轻轻环住江砚舟,抱着他单薄的身躯。
江砚舟乌黑的睫羽颤了颤,他越过萧云琅的肩膀,看到滴泪的烛。
江砚舟方才没有哭。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却有点想落泪。
“怕打雷?”
江砚舟勉强嗯了一声。
“以前有人哄你吗?”
江砚舟靠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萧云琅:“以后有了。”
温声四个字,却让江砚舟险些撑不住,他抽了口气,不太确定自己喉咙里有没有再溢出什么难听的声音。
萧云琅好像抱了他很久,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知道自己好像一直拽着萧云琅的袖子,舍不得松开。
打雷的夜晚他从来是睁眼到天明,没想过竟然还有能合眼的一天。
等他再度睁眼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江砚舟陷在软枕里,愣愣抬起手指看了看,空的。
床和屋子也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半晌后,他才慢慢起身,叫了风阑。
风阑领着侍从和太医进来。
太医给江砚舟把脉,风阑问:“公子感觉如何?”
夜里要是有打雷,江砚舟第二天通常不太想说话,安静上一整天的情形都有。
但今天他却开口了,点过头后问:“殿下几时走的?”
风阑:“寅时,出门时雨已经停了。”
寅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