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烛火在江砚舟玉白的面颊上镀上一层暖光,在这个屋子里,在他面前,好像什么心绪都能沉静下来,又好像什么心潮都会翻涌澎湃。
萧云琅手指无意识紧了紧,而后他慢慢松开了。
江砚舟赶紧缩回去,这下连指尖都不敢探出,屋子里一时间无话,气氛在模糊的影子里变得暧昧不明。
时间忽然变得格外磨人,萧云琅捻了捻指骨,刚准备开口,意外的,这次居然是江砚舟先说话。
他紧着被子,明明红着脸,踟蹰还未消,目光躲闪了好几次,却还是轻声开口了:“殿下,你心情不好?”
萧云琅愣了愣。
他微微侧头,问:“看得出来?”
江砚舟小心地说:“感觉,只是感觉。”
……挺准。
“是哪里出了岔子,事情不顺吗?”
萧云琅拖着沉沉的心情来,在小公子试探的声音里松了松肩膀,用随意的口吻道:“没事,就是刑部侍郎又来碍了个眼,一想到朝堂里他这样的官还多得是,我就心烦。”
江砚舟抬起头来,漂亮的眸子在灯火里显得格外清润,他顾不上害羞,认真地说:“等世家不再把控着官员升迁的道,寒门有路走,更多有志之士涌入朝堂,朝廷广开言路,他这样的人,会逐渐没有立足之地。”
他声音很轻,像蘸了墨的笔,给萧云琅徐徐描绘出了一幅清气满乾坤的画卷,萧云琅在他的声音里柔和了眉眼:“永和帝的朝堂?”
“你的朝堂,”江砚舟半点不犹豫,“大启的朝堂,他做不到,但你能。”
他不是简单地相信自己能做到,萧云琅想,他仿佛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带着大启走到了那样的未来。
江小公子没有任何迟疑闪烁,就像当初来到太子府,在皇帝世家以及一个当靶子的太子之间,他选择太子,像呼吸一样自然。
江砚舟把底牌、身家性命皆坦然摊开在他掌心,不问退路。
真心……这就是毫无保留,纯粹又珍贵的真心。
萧云琅见识到了。
他定定看了江砚舟片刻,突然朝他伸出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按倒在软枕上。
三千青丝铺在织锦缎面上,江砚舟身前的被子散开,露出里衣和雪白的脖颈,黑白分明,在夜晚的光晕中美得惊心。
江砚舟就这么躺在他撑起的狭窄方寸间,愣愣看着他。
毫无防备,乖得动人。
萧云琅手上筋骨跳了跳,然后他抬手——
一把扯过被子,重新给江砚舟盖好,动作迅速,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