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应该没有盯着自己了吧?
江砚舟蜷起来的腿微微动了动。
一旦知道萧云琅的视线没有直直停在自己身上,他心里就开始放松,耳根的热意也没那么高了,红晕在徐徐散开。
萧云琅看着他时,他会紧张,但只要不在意他,那么跟太子同处一室又能格外安心。
鼻尖似乎还能嗅到一点淡淡的雪松香……
先前还觉得根本没法睡觉的江砚舟就在这若有若无的香味里一点点合上眼,沉入了梦乡之中。
萧云琅食指隔着书页,看着江砚舟紧绷的身体放松,玉白的耳廓恢复如初,呼吸也平稳下来——没错,他只是随意翻了翻册子,压根儿就没看。
目光从始至终都盯着江砚舟。
萧云琅单手阖上书,坐在床边,就这么不远不近待着,须臾后,忍不住用指尖勾起了他一缕翻身时被扰乱的发丝。
江小公子这么聪明,但怎么轻易就被他哄过去了呢?
萧云琅感受着手指上乌黑墨发的柔软,又小心将这一点青丝放下,熄了屋中烛火,无声无息出去了。
风阑在外间,低着头,一声不吭。
萧云琅抬了抬手里的册子:“他有点心眼都花在这些事上了,不怪你。”
风阑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敢多说。
他刚才依稀听了些主子间的私语,这都没什么,反正对皇帝大逆不道的话太子殿下也没少讲。
但后来……传出了一两下床板的动静。
他不太愿意想什么事需要床板发出动静。
但是脑子有时候真的不受控制。
如果什么时候萧云琅让他们对江砚舟的称呼彻底改口,他大约也能波澜不惊了。
南苑里彻底变得静悄悄,陷入沉眠,但从前头的知府衙门到后头的住宅,好些地方都还点着灯,忙忙碌碌。
宋意存的尸身不能在牢房里放着,仵作验过后,替他收拾整理好,连夜便葬了。
能葬去宋家祖坟那边,还能有块墓碑,已经是宋意存生前不敢想的事了。
宋家大部分主事的人都还被关着,没人知道宋意存已经没了,萧云琅不让消息扩散,因此隔天江砚舟到了府衙,没有听到任何对宋意存的议论。
给朝廷的奏报已经送走,如今他们这边整理证据,也是看看有没有哪些东西,在日后某些地方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江砚舟昨晚被抓了包,今日临近傍晚,还有点叹息,觉得今晚多半是没法再偷偷做事了,没想到萧云琅主动开口,让他饭后可以在办差院里多留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