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要处理尸体、刀兵,热得直流汗,呼出的热气跟冷风一撞,散出朵朵白雾。
西北边陲任由那群匪盗嚣张好几年,大家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前两年还是王爷的萧云琅来了后,还没能打痛快又被朝廷招了回去,如今他回归,大伙儿都盼着呢,士气高涨。
这次粮食也不愁,吃饱了大家都有力气,一些小兵卒家中被匪盗祸害,如今终于能血刃仇敌,个个都杀红了眼。
大启士兵伤亡不多,地上多是马匪尸体,大家嫌晦气,都想收了埋远点,裴惊辰也推着车在战场里,有人认得他,招呼。
“大人,您身为亲兵怎么亲自来干这种活儿,守着殿下去啊!”
打了胜仗,大家自然高兴,裴惊辰却笑不出来,他推着板车:“不去,我不是大夫,帮不上忙,在这看着这群该千刀万剐的马匪,心里还能好受点。”
闻言,众人面上的笑意也淡了淡,往望月关的押运队士兵全军覆没,也已经派了人去踏沙道给兄弟们收拾尸骨,以及……
关内还有某位贵人正命悬一线。
小兵左右看看,不知出于愧疚还是什么,放低了声音:“当初听说京城给殿下强塞男妻,还是江家的,大伙儿都愤愤不平,为殿下叫屈,但那位、那位跟我们想象得好像不太一样?”
萧云琅当年来边陲不久,就已经很得民心,大家听说他的遭遇,私底下把皇帝和江家都骂过。
裴惊辰叹了口气。
经此一事,江砚舟的立场是瞒不住了,他愿意以身犯险换回朝廷命官,就绝不可能是江临阙那等蝇营狗苟唯利是图之辈,还有……
萧云琅下了战场就守在江砚舟身边没挪过半步。
如今江家今非昔比,对永和帝这等皇室来讲,江砚舟的命已经不值钱,边关是他最后的用处。
他本来该制衡萧云琅,但他没有。
在这些前提下,没眼瞎的都能看得出两个人之间不一般。
江砚舟要是真出事了……
裴惊辰打了个冷颤,他想抹把脸,看清自己脏兮兮的手,又被迫停下。
“不行,我还是看看去。”他把板车一放,撒开腿就跑,“你们找个人接手!”
望月关内灯火通明,太子的住所处人影幢幢,里外的人很多,但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偌大的院子连个虫鸣都听不见。
江砚舟在马匪营地前自刎,刚送过来时,侍从端着清澈的水进去,再捧着鲜红的盆出来,不知染红了多少条巾帕。
流出去的血带走了人的生机,江砚舟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