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琅冷峻的面庞映着天光,兄弟二人狭路相逢,一个沐着光,泰然沉静,一个半张脸被墙头的阴影遮挡,阴鸷扭曲。
晋王死死盯着萧云琅,似乎不想错过他任何表情的波动,哪怕只有一点也好,他想看萧云琅被激怒。
但萧云琅只是冷然拔刀。
雪亮的锋芒晃过萧云琅的眉眼,太子下令,只有一个字。
“杀。”
他身后,镇西侯和众将士振臂高呼:“杀——!”
杀伐声起,宫墙两侧树木上的群鸟高飞,惊慌着扑打翅膀,逃离了飞溅的血腥。
宫内,正在随永和帝前去静安殿暂避的江砚舟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了群鸟惊飞的方向。
德玉还以为他走不动了,忙来扶他:“殿下。”
江砚舟不动声色收回眼神,搭着他的胳膊,被扶进了静安殿。
永和帝怒气未消,惊魂未定:“来人,去把魏贵妃带上来,朕倒要看看,晋王是不是当真连他母妃也要不管不顾了!”
魏贵妃未施粉黛,未戴珠钗,一无所知被带上来,刚想哭着卖个惨,永和帝随手抓过什么就砸在了魏贵妃膝边。
那是个小香炉,在地面弹了弹,滚了满地灰,魏贵妃吓了一跳,顿时把准备好的假哭声噎在了嗓子里,惊疑不定看着皇上。
“你教的好儿子,啊?你教的好儿子!他敢造反,大逆不道,狼子野心!”
魏贵妃愣在原地,她被锁在深宫,消息传不出去,递不进来,晋王和魏家最近的筹谋她是真不知道。
风尽他……反了?
反了,反了也好,但是她要怎么办呢?皇帝此时若要杀她轻而易举,风尽不要她这个娘亲了吗?
为什么不先把她救出去再做打算呢?
魏贵妃心乱如麻,一想到她可能真被家族跟儿子抛弃了,又有些失魂落魄。
永和帝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说!你们何时开始密谋的,如实招来!”
魏贵妃六神无主:“我、臣妾不知……”她慌乱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努力稳住心神,“风儿怎么可能谋反,陛下,这其中必有误会啊!”
“误会?”永和帝冷笑,“宣德门都要被他破了,哪儿来的误会!”
锦衣卫和那个做伪证的小太监也在,太监还是有点心虚,可锦衣卫的刀就在他身边,他只能垂下头,不敢乱看。
“你不肯讲,那就等拿住了他,推出午门斩首前,由他亲口来说!”
永和帝气得整张脸涨红的血色一直没下去,双全一直给他扇风沏茶,低声劝陛下保重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