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殿两张并排的桌案边,时隔一月,江砚舟再看到一本参自己的奏折时,颔首:“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萧云琅把奏折拎过来,“说你字不好,出现在奏章上难为文人表率。”太子冷笑,“看你其他地方好得挑不出毛病了,故意找茬是吧?”
江砚舟眸色清清,藏着浅笑:“我现在练字已经不再临摹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字就够得上进乡试考场了。”
萧云琅:“现在也可以,子羽都说快认不出你的字了。”
江砚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包括萧云琅让他一起参政,他对自己的定位并没有高高在上,而是初学者。
这并不是谦虚,从前给萧云琅铺路,是因为他知道未来,但完全参政则不同。
许多小的条理小的政策,在模糊的历史上并没有答案,但谁都不知道一条小小政策会影响多少民生,所以需要慎之又慎。
以及……古人说话和行文大不一样,有的折子过于诘屈聱牙,是超高难度的文言文,江砚舟还得去查典籍和用词,才能翻译出来看懂。
因此尽管萧云琅很放心,但江砚舟最初批的折子,都会拿给萧云琅再看一遍。
他愿意学,萧云琅也乐意教。
萧云琅把户部尚书的折子拿出来,江砚舟看到了上面的批红。
这位尚书先前对着永和帝,还只是重量天下田地,现在对着还没登基的萧云琅,就觉得新时代已至,居然直接建议改革土地。
萧云琅对他为国为民的心大加赞赏,并驳回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江砚舟想起历史上武帝初期的一些政策,试着问:“他的建议不好?”
萧云琅给了四个字:“不合时宜。”
“土地是一国之本,有关土地的变法必须慎之又慎,而且即便上位者初心是好的,下位者执行起来,未必能遵从真意,要是被钻了空子倒行逆施,反而会害苦百姓,而且……”
萧云琅沉默了片刻才道:“任何国策都难说完美,就算当下我的许多措施能保证大启太平,但是几代之后或许就会出现我们如今看不到的弊端,这是人性和历史的必然,王朝更迭历来不就是因为弊端的积累无可挽回……怎么这样看着我?”
江砚舟惊奇地看着萧云琅,即便他无比佩服这位帝王,也万万没想到一个封建制度下的高位统治者能有如此观点,毕竟现代人知道封建王朝绝不可能长久,但古人,还是一个君王,在局限的时代中居然能直言王朝更迭……他已然与其他帝王都不相同。
他想确认萧云琅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