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水泄不通。
她们个子不算高,踮着脚也能看到院子里晃动的人头和那些混乱景象。
有人倒在院子中间,看那身形和衣着,像是许老二,身下有一滩深色的痕迹。王婶子正在试图往许老二身上敷药止血。
旁边,几个男人正死死按着一个挣扎嚎叫的人,应该是许老三,他嗷嗷着,“放开我,我没杀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杀人!!”
摇摇晃晃的煤油灯将院里照得亮堂堂的。
许家的几个人或瘫坐在地上,或倚着墙,有的哭、有的嚎,好不凄惨。
不远处的地上,扔着一把带血的刀。
大队长王保国站在院子中央,灯光下,他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惨白中透着一股死灰。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旁边的李为民赶紧一把扶住他。
王保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撞邪了!肯定是撞邪了!
不然这一晚上,怎么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了!
他们朝阳大队,这下是真的完了!
李为民看王保国状态实在不行,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
他先让几个嗓门大的社员帮着喊,让围观的村民都安静下来,别添乱。
随即,他目光看向王婶子,问:“婶子,人怎么样?还有气吗?”
王婶子摇摇头,又点点头,语无伦次:“肠、肠子都掉出来了……还有口气儿,可这血……止不住啊!得赶紧送县里大医院,再晚怕是……”
李为民扭头看向旁边一个急得团团转的年轻小干事:“刚子!去公社报公安的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刚子急得满头汗:“支书,刚走没多久,到公社也得时间啊!”
“再派两个人,骑大队的自行车去迎!快点!”李为民立刻又指了两个腿脚麻利的汉子。
出了人命关天的大案,必须公安来处理。
被按在地上的许老三一听“报公安”,挣扎得更厉害了,嘶声嚎叫:“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是他活够了想死!不是我杀的!不是我啊!!”
他双眼赤红,脸上涕泪横流,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许爷爷佝偻着背,看着眼前这血腥混乱的场面,看着最有出息的三儿子成了杀人犯,二儿子生死不知,他张着嘴,老泪纵横,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摇头,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许奶奶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我的儿啊!我的老三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