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红梅来找她,带来更沉重的消息。
野猪群在窜逃过程中,撞死了邻村红星大队的一个村民,朝阳大队也有两个村民和一个民兵在驱赶过程中被野猪所伤,虽然性命无碍,但也伤得不轻。
听到这些,时夏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个世界的真实,它并非纸片人的舞台,而是充满着血泪和意外。
然而,生活的戏剧性就在于,悲痛与欢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这份复杂的沉重感,在第四天一大早,就被村里的喜庆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王保国那熟悉的大嗓门再次通过大喇叭响彻全村,兴奋宣布:
“歪歪歪!全体社员同志们!报告一个大好消息!在解放军同志们和咱们民兵队的通力合作、英勇奋战下,那群祸害人的野猪,已经被彻底消灭了!咱们胜利了!”
他声音洪亮:
“为了庆祝这次胜利,感谢解放军同志的鼎力相助,也为了给咱们大队去去晦气、添添油水!经大队委决定,今天中午,就在大队部晒谷场上,摆开阵势,咱们吃——杀——猪——宴!”
王保国像是想象到,此刻村子里各个角落爆发的欢呼声。
“安静!安静!听我说完!” 他喊了几声,笑着继续说,“这次打到的野猪不少,除了上交公社和慰问伤员的部分,剩下的,咱们自己分!按户头和工分结合来分!家里人口多、出工多的,就多分点!人口少、出工少的,也保证每家每户都能吃上肉!具体分多少,等称重完了再公布!总之,绝对不会让大伙儿吃亏!”
“中午这顿饭,大队出粮食出菜,猪肉管够!家家都不用开火了,都带上碗筷,准时来吃!咱们也好好犒劳犒劳咱们的英雄们,一起热闹热闹!”
这消息像一阵热风,吹散了朝阳大队连日来的阴霾,也吹散了村小里那点严肃的学习气氛。
平时还算乖巧的小豆丁们,今天一个个都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根本坐不住。
底下嗡嗡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我爹说咱家工分多,肯定能分一大块肥肉!”
“我奶说了,要用分到的肉炼油,油渣包白菜饺子!”
“不知道能不能分到猪蹄儿……”
“解放军叔叔真厉害!打那么多野猪!”
时夏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双双写满“吃肉”二字的眼睛,以及那根本压不住的兴奋交谈,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