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也哈欠连天地起来了。
三个姑娘端着搪瓷盆,一起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排队洗漱。
水房里挤挤挨挨,水声、说话声、牙刷碰撞杯子的声音响成一片。
她们看到姜雪容也端着水盆,正和王海燕搭着伴儿在一旁刷牙。
开学后不久,为人稳重又热心的王海燕就被大家推举为302的舍长,平时像个老大姐一样,对宿舍成员都颇为照顾。
三个姑娘对她们点点头,便赶紧挤到空位前,匆匆洗漱完毕,去食堂随便对付口早饭,赶到教室。
赵晓梅一屁股坐在时夏旁边的空位上,用手使劲扇着风。
“我的天呐,这京城就跟没有春天似的!昨儿还有点凉意呢,今儿怎么一下子这么热了?”
时夏也感觉额角冒汗,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又将身上那件灰蓝色外衣的袖子,慢吞吞地往上卷了两折。
一路疾行而来,她的后背洇出一层薄汗,黏腻腻地贴着衬衣,不太舒服。
想到天气热起来,赵晓梅提议:“夏夏,这天说热就热,这天气说热就热,去年的夏装都显旧了,周六下午咱们去逛逛百货大楼?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新裙子,或者扯点凉快的布料,去找裁缝做也行,我知道一个裁缝做得好!等逛完了我们再各自回家,怎么样?”
“好啊!”
她在黑省下乡时,穿衣打扮只求保暖蔽体、朴素耐脏,只三种颜色绿灰蓝,早腻烦透了。
如今回到城里,又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也想穿得鲜亮些,轻盈些,才对得起这重来一次的青春,对得起自带美颜的好样貌。
旁边的周小玲也赞同,“嘿嘿,正好这个月的补助刚发没多久,我先花了,不够再找我妈妈要点钱去!”
“就是就是,反正花完了我再找我妈妈要!”
听着她们这般理所当然地说着向家里要钱的话,时夏嘴角挂着笑,心里泛起羡慕。
无论是前世作为孤儿的自己,还是今生在四合院里当小奴隶的原主,都从未体验过这种可以随意向父母撒娇、理直气壮索取宠爱的幸福。
那种被家人稳稳托底的底气,是她两世为人,都未曾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她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下,笑道:“那说好了,周六一放学咱们就出发,在外面下馆子,我请客!”
她也想借此机会,稍稍回报一下两人时常接济她酱菜的情谊。
赵晓梅和周小玲刚要欢呼出声,教授《中医诊断学》的那位神情严肃的老教授夹着讲义踏进教室。
两人只得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