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冷水。
那太残忍了。
张无忧却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安。
他停下话语,微微低头,看向她。
只见她微微抿着唇,眼神里写着一丝抗拒。
他心头一沉,但语气放得轻缓:“怎么了?夏夏,有话直接跟我说就行。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时夏咬了咬下唇,艰难地开口:“我…如果我说了,你别生气。”
她看着他,“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不是针对你,是我自己……不想骗你。”
张无忧脸上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凤眼里翻涌起受伤、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被刺痛的怒意。
他喉结剧烈滚动一下,声音发颤:“你……从来没想过要跟我结婚?”
时夏连忙摇头,急切解释:“不是的!不是没想过跟你……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想过要跟‘任何人’结婚。你很好,我也…很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只是…只是结婚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遥远,我还没做好准备,也没想清楚……”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看着张无忧眼中迅速积聚的伤心,她心里也跟着一阵发闷,话说不下去了。
那些关于独立、自由、对婚姻不确定性的深层恐惧,在这个年代,在这个情境下,似乎都显得“不识好歹”。
张无忧看着她试图解释却又语塞的模样,心中的绞痛越发清晰。
他想质问,想发火,想问她到底把他当什么,是不是只是玩玩而已……可看着她满是愧疚的脸,那些伤人的话又堵在喉咙口。
或许,是他太心急了吧。
她还年轻,又这么独立要强,还没准备好被婚姻束缚,也是正常的。
最终,他只是将下巴重重地搁回她的肩膀上,疲惫又伤心。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尾泛起红意。
“…好。别说了…我明白了。”
时夏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亲手掐灭他眼中炽热的光。
她不喜欢看他这样低落难受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她微微偏过头,凑近他,带着歉意,吻了吻他的面颊。
动作很轻,很温柔。
张无忧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但环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堂屋内静默良久,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和暖气片汩汩的水流声。
时夏伸手,回抱住他,将脸贴在他颈侧,轻声道:“对不起……你别……”
张无忧出声打断她,只是声音微微有些哑:“不用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