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好几年光棍,前年…进了南城一个寡妇门里,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那寡妇带着俩半大孩子,性子听说挺厉害,您大哥现在日子……啧。”
小钱摇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您家老爷子老太太,挨到去年开春,到底没熬过去,前后脚走了。丧事办得潦草,听说没少拉扯。”
时夏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您妹子时秋,嫁出去换了笔彩礼,那钱转头就给时建仁娶了个媳妇。那媳妇,是北边村里来的,泼辣剽悍。硬是逼着时家给时建仁找了个临时工,说是不能在家白吃闲饭。”
“可时建仁那德行您也知道,哪是干活的人?去了没三天就喊累,旷工,被他媳妇拿着擀面杖追着打,街坊都听见了。后来实在受不了,揣了点钱,跑了。”
“跑了?”时夏眉梢微动。
“跑了,小半年没音讯。今年开春,让外地遣送回来的,说是盲流。这下好了,工作丢了,媳妇看他更不顺眼,一天三顿数落。他就窝在家里,跟您妹子时秋大眼瞪小眼,俩人为了口吃的都能打起来。”
“时秋也回来了?”
“离了。嫁过去三年肚子没动静,婆家嫌弃,硬是给离了。回来也跟着啃老。如今您家那屋里,王四凤,时建仁,时秋,三个人,没一个挣钱的,全指望您父亲那点工资和家里老底儿。天天鸡飞狗跳,时建仁和时秋打架,王四凤骂街,热闹得很。”
时夏静静地听着,心里没什么快意,只觉出令人窒息的荒诞。一潭早就发臭的泥沼,里面的人还在拼命互相撕扯。
她等小钱告一段落,才开口:“王四凤…是怎么知道我在医院实习的?”
小钱一拍大腿:“问着了!我们找时建仁聊了聊,吓唬他两句,他就秃噜了。说是叶皎月,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信儿,跑去跟他们说的。叶皎月还说…说二姐现在出息了,在京城大医院当大夫,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你们吃香喝辣,吓唬吓唬,肯定给钱。”
果然是她。
时夏眼神冷了冷。
叶皎月,真是阴魂不散。
“时建仁有没有说,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这个他倒支支吾吾没说清。我看他那怂样,是有贼心没贼胆。而且…”小钱摇头,“听他那意思,好像有人一直在敲打他们,要是敢来找您麻烦,就让他们一家子在四九城彻底过不下去。他怕得很。”
时夏心下一动。
张无忧当初说过他去找过人处理。
“他知不知道是谁在威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