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两声轻响,普珠的僧房之外有人敲门,普珠低沉的道,“进来。”进门的是一位小沙弥,对普珠方丈行了一礼,“方丈,山门外有人寄来一封书信,说要给方丈过目。”普珠站起身来,接过书信。小沙弥合十退下,他嗅到了房内淡淡的香味,却并未往深处想。
书信是邵延屏寄来的,内容是写了一些恭贺他身任方丈的言语,满篇啰嗦之后,邵延屏写了一句“如逢魔障,邵延屏诚心扫榻,清茶相待,候方丈下榻。”普珠眉心微蹙,心潮起伏,全然不能平息,如果是过往,他心如明镜,不论纸上有多少双关之语都可以视作不见,但前夜之后,便是一丝一点的弦外之音也足以让他心乱如麻。邵延屏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一早看出了自己会遭遇魔障?但不论邵延屏如何智慧,也万万想不到他面对的是这样的死结……突然之间,普珠满手冷汗,俯首听令绝对不是办法,事情也不可能永远隐瞒,是坦诚说出、听由寺规处理,自己再自杀谢罪,还是离开少林去到一个无人相识的地方?或者是——就此默默自尽,将诺大少林寺抛在一旁置之不理?无论何种方法,都违背了他为僧为人的本心,要如何选择、如何放弃?
“方丈。”房门外有人缓缓说话,“老僧可以进来吗?”普珠微微一震,说话的是大成禅师,当下低声道,“大成师叔请进。”咿呀一声,房门又开,身材高大,颔下留着一髯白须的大成禅师走了进来,眼见普珠手持邵延屏的书信,脸色不变,缓缓的道,“方丈,你该搬去方丈禅室,此地会有沙弥接管,该带走的物品,应该已经整理好了吧?”普珠微微一怔,为之语塞,“这……”
“阿弥陀佛,”大成禅师宣了一声佛号,“方丈若是不放心,僧房可由老僧打扫,而这封书信也交给老僧吧。”普珠刹那变了脸色,蓦然站起,“你——”大成禅师缓缓说话,语气平和,“桃施主的话,莫非方丈忘了?她要你保住少林一脉,莫与中原剑会联络,你忘记了吗?”普珠全身瑟瑟发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你——”大成禅师合十,“老僧绝无不敬方丈之意,只是有些事老僧不提,方丈也切莫忘记,否则对少林寺有大害,还望方丈三思。”普珠看着他,看着那张布满皱纹,慈眉善目的老脸,看不出这德高望重的大成禅师竟然是西方桃一党,她……她何时收罗了大成禅师?难道……难道施行的也是色诱之计?一时之间不知是惊是怒是疯狂还是嫉恨,三十余年来从未尝过的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胸口真气逆冲,当下便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来。大成禅师冷眼看他,“方丈身担重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