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对此大为震怒,有人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公然杀人,手段极端残忍,而且弃尸官道影响甚大,甚至距离宫城不到五里之遥,凶手如不伏法,朝廷颜面何存?当下连下数道圣旨,调动刑部大理寺两名官员配合焦士桥主查此案。
事情传得很快,朝野一片哗然,上至朝臣,下至贩夫走卒,人人都在议论这件惊天奇案。
距离洛阳城十里外的官道。
昨夜后半夜下了一场微雨,官道两旁的草木树林都湿润不堪,来往的行人稀少,这几日都不是赶集的日子。秋浓时节,风雨过后分外的凄冷,遍地的野草黄萎萧索,落叶纷纷,四处都是一副残破败落的景象。
潮湿凌乱的矮树丛中,有人倚树而坐,微闭着眼睛。
他的脸色很白,一身白衣在雨水杂草中已是脏乱不堪,更染有半身血迹,正是昨夜连杀五人的唐俪辞。
杀人之后,他便一直没能离开这条官道,勉强走了几十里路,虽然想及时返回国丈府,毕竟他是人非神,心有余而力不足。杨桂华遣人在这条道上来回搜索了几次,但凭禁卫军那些杂兵又怎么摸索得到他的行踪?结果是满城风雨追查杀人凶手,唐俪辞却一直坐在距离他杀人之处数十里外的树丛之中,淋了一夜的微雨。
昨夜……他其实没有预计要杀人,在汴京城外动手,在皇上的眼皮底下杀人,为了五条不相干的人命,冒拖累自己和国丈府的风险,殊为不值。但韦悲吟咄咄逼人,风流店要夺绿魅珠,势在必得,不得已之下,他连杀五人。
杀人……并不算什么。唐俪辞倚树而坐,闭着眼睛,这里距离碧落宫很近,昨夜下雨之前他已将绿魅缚在信鸟身上,让它带回碧落宫,此时想必早已到了宛郁月旦手上。此珠落入宛郁月旦手中,能发挥极大的作用,远不止是救三个人的性命而已……但当然,对宛郁月旦来说,救人是他的目的,其他乃是其次。
他绝不会死了。
即使只是个头脑笨拙、窝囊又无能的傻瓜,即使一直都很想用自己的五根手指一寸一分将他掐死,即使从来都不明白这么愚笨庸俗的人怎么还能一直活下去?即使为了救这种人让自己染一身的血很不值,但……总还是要救他的。
他不会再失去任何同伴,至于已经失去的……总有办法可以挽回,只要他拼命、只要他相信、只要他不放弃。
一切或许都可以重来。
“嘀嗒”一声,冰冷的雨水自树叶上滴落,溅上他的衣裳。他的白衣早已湿透,甚至白衣上的血迹已被雨水洗去了大半,秋夜的清寒入衣入骨,唐俪辞一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