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四个贴身伺候的侍女,都与她从小一起长大。醒春和惊夏年纪小些,性子也跳脱,饮秋最是聪明,喜欢听她讲案子,有时候还一道分析案情,怀冬则是四人中最年长的那个,也最温柔细心。
慕容晏家中只她一个独女,但她一直将怀冬当做姐姐。往日里醒春爱穿绿的,怀冬稳重些,喜欢深一些的颜色,她便以为进来的是醒春。
怀冬拿着帕子在慕容晏脸上轻轻擦拭,一边擦一边说:“姑娘心中装着事呢,竟是连字也下写不下去了。”
慕容晏“嗯”了一声:“皇城司一直没有回应,我实在难以安心。”
“姑娘还是这样喜欢查案。”怀冬替她擦干净了脸,收起帕子,叹了口气,“可惜姑娘不是男儿,否则定能同老爷一样,在大理寺闯出一番名堂来。”
慕容晏却笑了笑:“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家姑娘我,也算是在大理寺闯出名堂的。”
虽然是男扮女装,又跟在父亲身后假作远房侄儿,但也算是有些名声。
怀冬见慕容晏笑了,便也笑着接话道:“是是是,我们姑娘,最是厉害,那些个男子,可比不过。”
这样打了一番岔,倒让慕容晏的心里没有那么慌了。
她又叫怀冬替她铺好一张纸,随意捡起一本摆在桌边的诗集抄了起来。待到抄完一张,怀冬替她将纸张铺在一旁,忽然“咦”了一声。慕容晏向她看去,只见她的目光正落在她刚刚抄写的最后一首诗上。
“怎么了?”慕容晏也看向那首诗。
怀冬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谢公子……好生狂放。”
慕容晏抄写时只专心于写好每一个字,至于抄写的内容则不太往心中去,听怀冬这样说了,她也才仔细一读,只见上面写着:
我辈今日登高远,仰天举杯邀仙醉。
劈云裂风翻浪蕊,枕岳栖泽遨山翠。
长河尽处天如坠,漫卷黄沙金玉碎。
睡复醒来醒复睡,点转星河长灵晖。
落款是谢必。
慕容晏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她伸手拿过那本诗集,回看封面,确信上面写着的是凤梧六公子戊巳踏春集。凤梧六公子都是江南人士,虽然远在江南,但在京中很有名气,无论诗词歌赋还是书画墨宝都很受追捧。
这位谢必却并不是六人中的任何一个。
凤梧六公子一向自视甚高,不屑与寻常书生为伍,看旁人不是只会读死书的酸腐儒生,就是一心求功名的功利之人,寻常人能与他们同饮同游已是罕闻,更别提在他们的诗集里收录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