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便听沈玉烛的声音从上首传来:“慕容晏,若之后还有机会,你可愿继续替本宫查案?”
“我……臣女……”慕容晏的嘴巴张张合合,到底没有给出一个完整的回答。
当然是愿的。
能光明正大的查案,不必假借父亲远方子侄的名义,不必女扮男装,是她多年以来的夙愿。
渴求多年之事一朝当真落在了她的头上,却叫她忽然有了一丝迷茫,看不清前面到底是花团锦簇还是荆棘遍地。
沈玉烛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只轻松笑道:“好了,不叫你现在就给我答案,你先好好回去歇着,待过几日等这一案全都办结了,大理寺卿就可以回家了。”
随后便叫薛鸾送她回了府。
宫中除有特例,不能行车,但那一日,薛鸾却是驾着车,直接从重华殿将她送回了慕容府。
再之后,慕容晏便没有在见过任何与朝廷之事有关的人,也没有听说任何与秦家、梁家有关的事。只有昨日晚膳时,谢昭昭提了一嘴,说秦慎得了重病,太医去看过几次,说是不太好了,可能熬不过这场倒春寒,又说梁夫人这几天一直闭门不见客,还散了不少家仆,恐怕是要回乡了。
想到这里,慕容晏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那日长公主问她该如何处置犯人,却没有应她的话时,她便知道,此案的结局不能如她所愿了。
京中高门世家,盘根错节,全都沾亲带故,往上数数,大多都供着同一个祖宗。
怀冬已在她暗自沉思时替她取来了那本《戊巳踏春集》,她又一次翻到了那首不知是何人的谢必写下的诗,再看最后一句“点转星河长灵晖”的“长”字,只觉得无比碍眼。
这诗写得分明是转瞬之间的千变万化,这“长”字不该在这里。
长长久久……便是一成不变,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后她回过神来,脸色一白,猛地将诗集合上,抚了抚“咚咚”直跳的心口。
她怎会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这世上哪有不渴望长生的帝王,哪有不期许国祚千秋万代的社稷。
她忽然想,或许江从鸢始终找不到谢必其人,并非是因为这位谢必不存在,而是不敢认。他或许是一夜醉酒,恣意疏狂,醒来后却也深知自己的想法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了,这才隐下名姓,不肯承认。
她合书时动作不小,这番动静叫候在外间的醒春和怀冬一起进来瞧,生怕是自家小姐因为头些天查案伤了身而出了事,一进来却见她脸色煞白,两人连忙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