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沈琚摇了摇头,“只是他与长公主……朝中多有议论,你回去问问你父亲便知。”
慕容晏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啊”。
她是断断没想到,为官第一日,还未得见朝堂风波,就已然听到了……了不起的事。
徐刃疾步穿过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亭榭。
主家心情正好,正在摆弄着他摆在此处石桌上的棋局。
徐刃只单膝跪地,并不打扰。待到主家落下一颗黑子,开口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徐刃答道:“济悯庄前的守卫与京兆尹府上的老余皆已安置妥当。”
“唔。”主家沉吟一声,又执起一白子,前后思量,片刻后才落下。见徐刃还跪在原地,又开口问他:“可还有疑问?”
徐刃沉默片刻,开口道:“小人并非质疑主人,只是小人不明白,主人为何要给那小姑娘送这么大的礼?先是叫小人与京兆尹同去鹿山抛尸地时故意在她身边提起乱坟岗,又几次三番在她外出时叫旁人在她附近时说起乱坟岗,不断暗示让她在乱坟岗中找到了那些尸首,又安排人引她到那道观去,恰好与秦垣恺等人撞在一处,可是那明明都是……明明都是主人您时刻紧盯秦垣恺等人,耗费无数心力才探来的,为何要给他人做嫁衣?如今她成了第一女官,岂不是将大理寺卿和谢相都推向了公主一派?”
主家却是微微一笑:“这有什么不好吗?”
徐刃低声道:“小人只是为主人不值。世人只道她是天才刑狱官,可又有谁在知晓,若不是主人您,她现在不过还只能继续做那慕容襄的远房子侄。”
“徐刃啊……”那主家长叹一声,“怎么跟了我这么久,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主人,我……”徐刃将头垂得更低,“小人愚钝。”
主家又执起一枚黑子,一边斟酌着该放在哪里,一边说道:“放在明面上的,从来都是靶子,如今她掀了秦、梁两家和与他们亲近的那些宗族,别人都会把矛头对向她,而我们,只需要隐在其后,静观其变,难道不好吗?何况,就算我不推,你以为谢相和大理寺卿就不是公主一派了吗?他们早就是一路人了,若是我不推这一把,把这些摊在了明面上,那些老糊涂还被蒙在鼓里呢。”
他斟酌半晌,似是找不到该如何落子的地方。
自己与自己对弈就是如此。知道了下一步棋,便总想着要如何攻,如何守,可有时候却因为明知下一步如此,又觉得了无意趣。
“罢了,与你说这么多你也想不明白,无甚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