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提点。”而后将目光落在沈琚身上,抿了下唇,打招呼道,“沈大人。”
周旸在一旁压着嗓子冲沈琚低声道:“老大,今日这鹿山雅集,可要去不少公子王孙呢。”
沈琚眼神微动。
慕容晏今日打扮得很用心。
因要参加鹿山雅集,主办者是长公主,需得盛装以表重视之意,她一大早就被四个贴身丫鬟从床上拽了起来,围着她不停打转,又是梳妆,又是更衣选配饰。给她绞了面,描了眉,敷了粉,拭了胭脂,涂了口脂,贴了花钿,衣饰更是下了十二万分的功夫,力求既不太抢眼压别人一头,却也不能叫别人压一头。
藏着金银线的衣料刺绣在春日里泛着光,似粼粼水波,叫人移不开眼。
她这样站在他面前,好像他们不是偶然遇到,而是她今日特意在此处等着与他见面。
沈琚勒住马,面色寻常地冲她一点头,沉声道:“阿晏。”
没叫任何人看出异样来。
“阿晏”这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人叫了,此前从未觉得有哪里不对,今日听来却叫她莫名地生出了一丝燥意。她清了清嗓子,撇开不合时宜的羞恼,问道:“皇城司今日不休沐吗?”
“嗐——”沈琚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旸就在一边诉起了苦,“原是要休的,可谁知道,那个流民突然冒出来了嘛,那咱们可不得赶紧来。”
慕容晏眼神一亮:“可是那日在林中被秦垣恺等人追捕还与我撞上的那人?”
“对对对,就是——”
“正是。”沈琚打断周旸道。
慕容晏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能找到他真是再好不过了。钦天监算得果真没错,今天当真是一个吉日。”
周旸不屑地撇撇嘴:“哪里不错了,一群半吊子神棍——”
“周旸。”沈琚冷眼看了周旸一眼,叫他立刻闭了嘴。
他们是在鹿山官道的林中找到那人的。
京兆府中府尹和少尹都被下了狱,无人主事,往日里交由到京兆府的各项事务便分摊在了中枢衙门的头上。长公主要再办鹿山雅集,礼部便上了十二万分的心,力求稳妥不再生事端,不仅收拢了京兆府中所有的捕快,排职日夜紧锣密鼓地巡查,还借调了一小队禁军。礼部尚书甚至求到了沈琚头上,请他调两个皇城司校尉来以防万一。
沈琚没想到,那万一竟然真的用上了。
他虽是皇城司监察,但还有一层昭国公的身份,又同长公主是名义上的姑侄,自然在长公主的宾客名单之上。他现下本该是该在鹿山别苑里的,不过到地方时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