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慕容晏不喜欢做梦。
她的梦不是南柯黄粱,梦境不美,从来都只能叫她心烦。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她睡不着了,便起身开窗,却见天上云层重重,只透出些微薄光,只怕今日难见太阳。
怀冬听见响动,打着灯走进来,见她站在窗边,忙将窗边灯盏点亮,随后上前去给她拢上披帛。
慕容晏正热得慌,连忙就要把那披帛掀掉,却被怀冬抬手又搭上了肩:“早上露重,姑娘还是披着些,现在不在意,等上了年纪风湿入体,可就要吃苦头了。”
慕容晏仍是推开了:“好怀冬,这样的天气披披帛,你家姑娘我风湿倒是隔开了,但马上就要中暑了。”
怀冬拗不过她,只好把披帛收到一旁,又问:“姑娘今日怎么醒的这般早?往日里卯时都叫不起来呢。”
“你们一个个,天天就知道打趣我,”慕容晏看着怀冬摇摇头,而后望向窗外,眼神不知落在何处,“怀冬,我又做梦了。”
怀冬长慕容晏几岁,从小伴着她长大,自然知道做梦一事对慕容晏来说意味着什么,听到这话,连忙宽慰道:“做梦便做梦了,姑娘这些年比小时候梦得多多了,可也不是回回都有事发生的。”
“但这次不一样。”慕容晏仰头望天。天光更亮了些,但云层还是很厚,没有要散的样子。历书上写着,今日宜嫁娶,可这样瞧着,却是天公不太作美。
“我看啊,就是天太热了,这天一热人就容易躁,气郁不通,才叫姑娘你胡思乱想。”怀冬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将慕容晏带到梳妆镜前,“今日姑娘要去添妆,我给姑娘梳个喜庆的发髻。”
“就梳普通的吧。”慕容晏偏头道,“也不知去添妆的都有哪家姑娘,我同他们不熟,还是平常些好。”
她这些天一直在想,崔琳歌为何非要她去添妆。平心而论,她和她算不上熟识,不过也就在鹿山雅集那日交流多了些,之后她下的帖子都因她在查案或是在禁足而没有赴约;崔家和她家中更是没什么需要小辈来维系的交情。
她父亲不必说,纯臣一个,和朝中任何大人都是泛泛之交,而她母亲这边只一个舅舅,这舅舅一张嘴从来不饶人,但凡有政见不合的全都被他炮轰过,几乎把半个朝廷都得罪完了,而吏部尚书崔赫,不巧,正是他炮轰过的人之一。
何况李姝死在大理寺而她被召进御书房的那日,离宫时,谢昀曾表达出对崔家人的不喜之意。虽然因为沈琚的出现他的话没能说完,但慕容晏事后一想便明了,谢昀那时想说的定是不希望她与崔家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