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略略一扫,就见院中仆从都像见了鬼似的纷纷退避,一个个脑袋恨不能埋进身体里,仿佛她就是那凶恶厉鬼,同她对上眼就能被夺魂摄魄。
慕容晏眼睛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形上。
那人虽也佝偻着身形,目光闪躲,可比起旁人的惊恐,他的脸上还另多了一层紧张,分明不敢看崔琳月的尸首,眼神却又时不时地往慕容晏的身上瞟,一副生怕被她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的模样。
而且更显眼的是,他身上的衣着与其他仆从的不一样。
杨屏是户部侍郎,而历朝历代,户部都是肥差。大户人家,仆从的衣着也是体面,杨家不缺银钱,家仆穿得也比旁家好些,大多棉布做得藏青布衫,但这人里层中衣还是棉麻,最外一层穿得却是丝绸,其上绣了暗纹,在蒙蒙月色下隐隐反着光,显然不是他这样的身份能穿得起的衣裳。再一想之前在船上时,杨宣曾口无遮拦地说崔琳月在与自己的书童圆房,这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于是,她抬脚向那人的方向去。那人一瞥见她走来,竟是浑身一颤,而后掩耳盗铃搬地蹭着墙根开始向外挪动。
“站住。”慕容晏慢悠悠地喊道。
大概是这氛围太过诡谲,又或是她这两个字刺激到了那人敏感的声音,那书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慕容晏的方向“咚咚”磕起了头,一边磕一边念念有词:“你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的你,是你自己要上吊的,跟我没关系,没关系……”
他一边磕着,一边有水渍从身下蔓延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闻的腥臊气。
慕容晏顿住脚步,分明对着恶臭可怖的尸体时尚能眼睛都不眨一下,此时却忍不住嫌恶地皱了皱眉。
她沉声道:“抬起头来,看清我是谁。”
那书童仿佛听不见,仍是“咚咚”磕着头,额头已经磕烂了,嘴里这时不停念着:“冤有头债有主,我没碰你,是你自己想不开……冤有头债有主……”
慕容晏回过头去同沈琚对视一眼。
不必她开口,沈琚已然走上前去,抓着那人的肩膀将人猛地提起来,一个巧劲将他转了半圈,推出门去带到了杨宣面前,问他:“你就是叫他替你圆的房?”
听到“圆房”二字,那浑浑噩噩的书童又是“扑通”一下膝盖着地,而后整个身子都匐在地上,哭嚎道:“少爷,少爷,小人一根指头都没碰过少夫人,少爷你信我,少爷你知道的,就是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万万不敢啊——”
杨宣一听到“少夫人”这个称呼,被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