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六月,山鬼在寻仙阁促成了一桩宝玉买卖,敢问崔二爷,这宝玉如今在何处?我也爱美玉,不知可否有幸借来一观?”
崔成朗骤然起身,猛地一掀,将那面具打落在地,胸中“嚯哧”“嚯哧”地呼出粗喘,眼睛大睁:“我不是什么山鬼!我也不知道什么宝玉不宝玉的!”
慕容晏看着他,忽然笑了,而后指着地上道:“什么山鬼?我何时说过,崔二爷你是山鬼了?”
崔成朗的眼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清那副刚刚被他打落在地的面具时,瞳孔骤然紧缩。他打落的那副是“胙回”,而“山鬼”正在他的眼前,两只空洞的眼幽幽注视着他,似是讥讽。
慕容晏的声音再度传来,落在他耳中,犹如山间索人精魄的魑魅:“崔二爷不肯说,那不如我来替你说说,你也好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去岁六月,山鬼在寻仙阁买下的宝玉,是香消玉殒的玉,是也不是?”
第78章 金玉错(31)把柄
人分三六九等。
上有王侯将相,公卿士族,中有平头百姓,良家庶民,下有贩夫走卒,奴仆贱籍。
人活于世,生来就是不同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公卿一怒,百姓哀哭,奴仆求饶;庶人一怒,或受杖刑滚钉板敲响登闻鼓,或干脆血溅三尺,以身告命。而贱民一怒——贱民哪里有怒的资格,若说庶人自裁以告命尚能引来关注,若碰上安居乐业的年代和清明的上官,还真能让犯下恶行之人付出代价,那么贱民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他们哪怕撞个头破血流,血溅三尺,到头来也只有一卷草席裹着丢去乱坟岗的命,还要被同为贱籍、替他们敛尸抛尸之人骂一句“晦气”。
所以玉器不会是人,或者说,不会只是人,不会只是雅贤坊中的娘子们。
若慕容晏推测的不错,那本账册上单独记下的暗账是为了拿捏这些人,那这玉器就断不会只是几个雅贤坊出身的姑娘。
否则,不过是买下几个青楼的姑娘而已,就算光明正大地写下,也不过是会被弹劾两句“家风不严”而已,何至于与沾染玉琼香这般轻则贬官重则丧命的把柄相提并论,书写在一起。
可若云烟账册上的玉器不是人,那又是什么?那些瑕玉白玉碧玉美玉,又为什么能对得上雅贤坊离开了的姑娘们?
可若是人,去岁六月,云烟在账本上同时记下了七人买下宝玉,但对应到同一时刻,雅贤坊里却并未有七个“宝玉级”的娘子离开,唯有一个,是红袖招上一任的花魁醉月。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