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芍的卖身契。
先前事赶着事,叫她把这一茬忘了,如今想起来,正好能交还给她。
这样想着,慕容晏打开了这张卖身契——她本没想着看,从花妈妈那里拿到便叠着收了起来,既是方芍不愿提及的过往,她也不欲揭人疮疤,但刚从刑堂上来,她一时没有过脑,顺手便打开了。
只是扫过一眼,却忽然叫她愣住了。
那卖身契上的名字不是方芍,而是李萍儿,上面还写着,她是自杂耍戏班被卖进的红袖招。
慕容晏皱起了眉:“莫不是花妈妈给错了?”
沈琚将那张身契拿过来,仔细看过,摇了摇头:“身契是真的,她没理由故意给错的,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真假。”
慕容晏的目光凝在杂耍戏班上。
杂耍戏班是童子功,大多只收孩童,能练出名堂的被捧成角儿,练不出的,年纪大了,要么留下来打杂,要么被再度发卖。可方芍说,她爹是教书先生,所以她才识字。然而对于杂耍戏班来说,过了开蒙年纪的小孩又有些偏大了,应是不会要的。
李萍儿和方芍,该是两条全然不同的路。
若她是方芍,那李萍儿是谁?若她是李萍儿,那方芍又是谁?
而后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花妈妈说她和前一个“醉月”是姐妹,但她记得,方芍第一次见她时,在她面前提起“前一个醉月”,全然是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慕容晏猛然一震。
仇家,云烟的仇家。她总想着被她拿捏了把柄的人才会想要置她于死地,可是却忘了,除了他们,还有人也是恨云烟的。
那些被云烟当作筹码和把柄的人。
退去的天光好似在此刻都落入了她的眼中,慕容晏一把抓住沈琚的手臂,开口时嗓音都有些发紧:“均之,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船上,云烟见到我们后,说了什么?”
第79章 金玉错(32)揽月(上)
将李萍儿卖给红袖招的杂耍戏班名叫得月班。
得月班不是京城的戏班,具体从哪起家的没几个人记得,但在京中名声很旺,说出去几乎没人不知道的。
两年前的六月里,在其他杂耍班子还在争着比谁家喷出的火焰更大、谁家变的脸更多、谁家的转碟更好看、谁家的长杆顶得更稳更久时,得月班靠一出精彩绝伦的“九天揽月”打响了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