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五人掐死云烟,治他们的罪,她也算是给姐姐报了仇。
“没想到我遇见的是大人。”方芍笑了笑,“但我不悔。”
慕容晏闭上了眼。许久,她叹息一声,轻声道:“你不该说那句话的。”
她话音刚落,沈琚在一旁低声喊了她的名字:“阿晏。”
“我知道。”慕容晏睁开眼,看着他轻点了下头,“我不是想徇私,我只是……”
她看向方芍,在对方怔忡的目光中,不忍地低声道:“那时湖上消息不通,花船上的人根本不知道死的是谁,就连花妈妈都只听说出事的是云烟而全然不知她的死法,可你一见到我,不仅知道死的是云烟,还知道她是被掐死的。若凶手真是他们,这一切当真是你亲眼所见,这就只会是一句检举,可偏偏他们离开云烟时,云烟没有死。”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句话……”方芍口中念着,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慕容晏转过身去,彻底不忍再看了。
沈琚见状,召来人将方芍押入狱中。
临走时,她看着慕容晏,忽然问道:“大人,我会死吗?”
不等慕容晏回答,她又说:“大人,我不想活着,也不要把我埋在地里,你把我烧成灰,然后投进望月湖里,好吗?”
李萍儿从不受人待见。
儿时在家中,她是“拖后腿的”,是“丧门星”,是“怎么就生了你”,后来被卖入得禄班,她拼了命,留了一身伤,什么活都干,才给自己留下了一张床和一口饭。
她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是这样,但没想到,她会遇到姐姐。
姐姐名叫方蕊,名字好听,人如其名,长得很美。她与自己同住一间屋,教她习字,给她讲故事,会在她噩梦惊醒时替她拍背,下雨腿疼时替她揉腿。
姐姐说,她很像自己的妹妹。她的妹妹名叫方芍,像她一样懂事又刻苦,她们的爹考过童生,后来做了教书先生,也教她们姐妹俩读书,阿芍小小年纪,总是坐得板正,摇头晃脑地读,人还没桌子高,就站在凳子上写字。
每次听姐姐这样说,李萍儿就幻想自己是她的亲妹妹,她口中的每一声“阿芍”都是在喊自己。
从望月湖上被带到皇城司后,皇城司的那位大人问她本名叫什么,她脑中一闪念,便说自己叫方芍。
方芍很好,做方芍的这几天,是她前半生不敢奢求的美梦。
但梦终是要醒的。
醒了也好。
梦醒了,她就能去见姐姐了。姐姐应该会骂她,还会气恼地拍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