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坐北朝南,进门一间可以见客的正堂,东侧做书房,西侧做卧房,整个官驿中的正房都是这个规制。
魏镜台死在东侧的书房里。
慕容晏踏进案场,第一眼看见的是因外力破门而折断的门闩,其次是周遭均锁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密不透风的窗扇。
护送皇家御赐膳食的是宫中禁军,不是那等阵日里混吃等死的花架子,力道很足,不仅门闩断成两截歪在地上,裂口参差,户枢也折了大半,叫整片门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慕容晏观察完毕,确认这门却是是因被踹开而有的模样而非藏着什么机关后,沈琚便下令让人摘了这片门,以防进出来回不慎撞下来砸了人。
屋里只在靠近尸首的位置残留着一点血腥气。
尽管周旸提前打过招呼,叫她心里有了准备,可看见尸首的刹那,慕容晏的心仍是漏跳了一拍。
魏镜台仰面倒在座椅上,额上符样狰狞,像一团虬结盘踞于此的恶鬼显出了本形;一双眼直瞪着头顶的房梁,眼球突出,渗出血泪,两耳与鼻处亦是;鼻下血河流入口中,嘴巴大张,下巴和衣襟都被血染得发黑;书桌上也被喷溅到了一些,汇聚几个成小小的血滩,正叫那三枚铜钱和还我命来的字样都沾上了血滴。
她有些不忍心看。虽则她见过不少尸首,不乏有比魏镜台死得更惨的,但这还是头一次,有曾活生生站在她眼前的人变成了一具形貌惨烈的尸首。
她见过魏镜台活着的样子,如今看到他的死相,难免心绪难平。
慕容晏微微屏息,偏过头去,把目光落在了书桌前,故作平静地道:“魏大人七窍流血,可是中了毒?”
她瞧着桌上对面而放的两杯茶盏,一盏在魏镜台这边,喝了大半,只剩碗底,另一盏在桌对面,还剩下约莫一半。
显然,魏镜台在死前曾经见过什么人。
慕容晏用手帕隔着拿起魏镜台这一侧的茶盏闻了闻,只闻到残余的一点冷茶气味,不像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