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人。你我既同为刑狱官,我以为你能明白我会如此问。”慕容晏的脸色绷得很紧,“我是探官,奉命彻查魏大人之死,我有我的职责。”
“好,好,好。”汪缜连叹三声,一声比一声更高。而后他忽然收敛好情绪,摆出一副平日难得一见的上官气度,“不错,我的确想魏镜台死。但慕容晏,”
他对上慕容晏的眼睛,不闪不避,“你是探官,我也是。我为大理寺少卿,掌刑狱,是为了维护大雍的法理公正。我来,是为了寻找他的罪证。告诉你这些,也是希望你与沈大人接下来能替我找到证据。”
说着,他忽然一声冷笑:“我才不会杀他,他害得我家破人亡,却只死他一个,死得这样痛快,太便宜他了。若我的猜测不错,他犯下的罪,当斩首示众,一应家眷亲族或死或流放或入罪籍,就算现在他死了,我也定要将他之罪状昭告天下,叫他被天下人耻笑、唾骂,叫大家都知晓,写下‘明镜堂前多蒙昧,阎罗殿下苦主多’的魏镜台,也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的蒙昧庸臣!”
第113章 业镜台(24)
汪缜在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后便甩袖离开了。
慕容晏没有拦,她目送着汪缜疾步离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眯,直到看着汪缜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外,她转过头看向沈琚:“他刚说的,你如何看?”
沈琚点了下头:“确有几分道理,能说得通。”
慕容晏又问:“这么说,你信他?”
沈琚摇头道:“他是探官,能想到这番说辞也不稀奇。至于信与不信,得看实证。”说完,沈琚顿了下,语气快而轻得如呓语般道,“我只信你。”
慕容晏本来正听着他的话思量,眼神无意识地斜落在地上,这一下便又再抬眼细细看他的脸,却见他面色平静,好似刚刚那四字不过是她的幻听。
她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停了片刻,轻笑道:“走吧?”
沈琚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慕容晏仍是笑,伸出食指勾住他的一根手指,一双眼弯弯地看着他,眉目如水:“你想去哪儿?”
沈琚就这样被她勾着跨出了院门。
两人的袖子虽为了方便行动,都在手腕处绑了束袖,但衣袖宽大,手自然垂落时,袖子也跟着垂下来,将两人的手大半都掩住。
早就早就习惯了参事与监察大人并肩而行的皇城司校尉们和见怪不怪的禁军们谁也没发现两人之间这点隐秘的小动作。
沈琚一直被慕容晏领到了老太师的院前,而后,慕容晏抽回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