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熟悉的脸,再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舅舅?!”
第119章 业镜台(30)
一个时辰前,长春宫。
有薛鸾带着禁军守门,沈琚到底没有硬闯,转而在薛鸾似笑非笑、似暗含威胁细看却唯有从容的眼神中走进了长春宫的围墙内。
大门在他身后合上,将这纷乱世间的权欲和热闹都隔绝在了门后。
长春宫。沈琚在心中暗暗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
接管皇城司之前,他便已经先行了解过皇城中的每一座宫院,对这里也有几分印象。
长春宫这名字听着花团锦簇,实则是一座冷宫。先帝殡天之前,这里住着引先帝走上外道而得群臣激愤、请旨以罚之的贵妃王氏;先帝殡天之后,王氏追随先帝而去,新帝年幼,后宫空置,这里便成了皇宫中无人前来的“死地”。
沈琚环视四周。虽是秋日中,京中的草木渐黄,但仍能从中窥得生机的秋日余兴,然而这里却像是被红尘遗落之地,除了丛生的杂草外,便再找不出半点儿活气,斑驳的墙面是死的,被掩埋的石砖是死的,倒是还有几棵枯树,也不知是何时败去的,只一杆死木枯寂地立着。
长春宫。便是有心阻他,可为什么偏偏是长春宫。
沈琚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渐渐勾出了一些回忆。
那是在他离开肃国公府启程赴京的前夜。
那天晚上,家人为他送行,他与一众兄弟姊妹同叔伯婶母们和祖父母二人同席。
念着他第二日一早便要上路,整个宴上他只浅饮了几杯酒,倒是几个堂兄弟们被豪饮的二堂姐和两个双胎堂妹以替他饯别的名义灌得酩酊一场。
宴过之后,他刚回到自己院中,正坐在廊下散酒气时,祖父院中来人,叫他去书房说话。
该交待的祖父早早都交待过,他便以为是祖父宴上多饮了几杯——难得那日祖母没有拦着——起了情绪,他本就不善言辞,比不得两个妹妹和小十一嘴甜,还在心中酝酿了半天该如何宽慰,谁知一踏进书房,看见的是祖母的身影。
肃国公夫人沈茵,先帝发妻懿慧皇后沈茴的二姐,当年被诬陷灭门的沈在廷的长女,沈氏一族唯一一个真正还在世的后人。
祖父顽童心性,自他有记忆以来,每每自军营里练兵归来,都还要带着他们一群孩子兵上山打猎、下河摸鱼,故而家中一直是祖母说了算。
祖母掌家多年,练就了一双凌厉双眼和不苟言笑的严肃面庞,便是他如今已经长大,看到祖母仍是下意识的生出些敬畏。
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