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晏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了口:“那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该,我该怎么叫你啊?难不成是喊你国公爷吗?”
沈琚当即挺直了脊背。
阿晏只会在一种情形下喊他国公爷。
那就是在他惹了她生气,她故意要刺自己的时候。
所以他是万万不喜欢从阿晏嘴里听到“国公爷”这三个字的。
沈琚严肃道:“不,不要喊我国公爷。”
严肃完了,却又起了坏心眼。
他故作一本正经地同她扯谎:“你之前都是喊我夫君的,现在也可以这样喊我。”
若慕容晏没有失忆,定会斥他胡说八道,黑心眼欺负人。
他们成婚已有几月,可是平日里,阿晏都只喊他“钧之”或者“沈钧之”,只有在床榻上受不住哄他快些时才会喊两声“夫君”。
现在的慕容晏没有记忆,看他模样正经,又想到他之前都耐心同她解释,便当他说的是实话。
“夫……”她张了张嘴,脸上快速染上一层薄红,“夫……”
试了几下后,到底败下阵来:“不成,我喊不出口。”
沈琚瞧着她又忍不住心软成一团。
“我名沈琚,字钧之。”
“钧之。”慕容晏念道,“沈钧之。”
她这么念着,觉得这名字极为顺口。她虽记忆全无,可莫名的,她就是知道自己一定念过这个名字很多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沈钧之,沈钧之。”她多念了几下,回过神来,用狐疑的眼光看向沈琚,“这沈钧之我念起来倒是极为顺口,你刚说我原先都喊你夫君,莫不是国公爷欺我失了记忆,骗我的吧?”
她失了记忆,居然还能在这时记得喊他“国公爷”。
沈琚后背一毛,赶忙转移话题:“好了,别想这些了,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着,让那脑中淤肿快快散去,说不定明日一早你醒来就能记起事了。”
提起这事,慕容晏的情绪却骤然落了下去:“可万一……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等我想起来了,发觉真是我杀了那郡王爷呢?”
这句话一出,连她自己都生出了几分厌烦。
明明不是独自苏醒在荒郊野岭,身边也有人陪伴,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可她还是有这么多问题。
但她没法子,她止不住这种想法。一无所知的感觉令她感到陌生而惶恐。
她觉得自己像是飘在虚空中,或是溺在水里,什么都踩不着,什么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