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根本看不过来不说,皇城司监察统领的名头咱这地界里全然使不出力来。
他在王管家的领路下带人转了半圈,想找参与了惜春消夏宴的本家人问话,结果不是用“主家正在歇息要不大人过一会儿再来”、“主家这会儿不在家,夫人姨娘不便见外客”的由头喂他吃闭门羹,就是干脆说自己“昨天没见着昭国公夫人,也没注意她何时离的席,只怕帮不上大人的忙”草草了事。
接二连三,沈琚也摸出了些门道,转头看向王管家,但王管家能在平国公府坐上管家的位子,早是人精中的人精了,一对上他的眼神,立刻朝沈琚抱拳拱手,长吁短叹地诉起了苦:“哎哟,大人哎,不是小人不开口,实在是小人不过一介管家,名头听着好听,但说到底也就是个下人。小人管管下人还行,可这些都是主子的,小人哪管得了啊。”
沈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谁都知道,管家这话纯粹是说来糊弄人的。他虽嘴上说自己是下人,却也不是一般的下人,而是平国公的亲信。在一些高门大户朱门深宅里,亲信是比一些所谓“同气连枝”的血亲更值得信任的人。
换句话说,作为平国公府说一不二的掌家人平国公王启德的亲信,王管家就是这府中的人上人。
不少院子里当得起一声“主子”的所谓贵人,得罪了其他的“贵人”,兴许也就是两院生些搬不上台面的龃龉,可得罪了管家,他三两句话就能断了他们在平国公面前的门路。
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断了门路不会饿死,可也绝不会好过。
何况去先前几个院子问话时,那些来替主家回话的人开口前都先看王管家的脸色,得了王管家一句“沈大人问你们话呢,一个个不张嘴,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后才战战兢兢地开口,这些沈琚都看在眼里。
思来想去,只怕他要查案一事,管家早已差人提前给各房各院打好了招呼,以防有人多嘴,漏出了不该漏的消息,分明是“下人传好了上面的意思”,又哪里是什么“下人管不了主子”的缘故。
但到底如今身处弱势,沈琚不好直言点破。
沈琚说到底也是国公,同他家老爷地位相当,如今他一直不回话,管家抱拳的手就一直没能放下去,叫他一时僵在此处,动弹不得,好不尴尬。
两个跟着的校尉彼此对视一眼,低下头憋回了笑意。
王管家又干站了一会儿。
他到底也五十来岁了,又是平国公府的管家,在这地界上当得上一句常年养尊处优,加之他抱拳故作抱怨时胳膊摆得不正,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