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平国公忽道:“我说的话你倒是都记得清,若你是我王家儿孙,我倒也不必这把年纪了还要如此殚精竭虑。”
王管家当即浑身一僵。
是他得意忘了形,竟在国公爷面前谈起了该如何制人的手段。
王管家赶忙躬身垂首,低声道:“小人不过是班门弄斧、纸上谈兵而已,国公爷莫要折煞小人了。”
平国公摇了摇头:“怕什么,我又不吃人。就算吃人,我这把年纪,牙口也咬不动了。”
王管家腰弯得更低,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平公国似无所察,继续道:“你说的不错,凡人皆有瘾,你有瘾,天恩有瘾,咱们那两位客人也有瘾。你的瘾,是喜欢看我那些小辈们拼尽全力讨我欢心却也不如你得我心。而天恩,我那儿子不成器,只一心牵挂在女人身上,还不如你,更别提跟咱们这对一心求真、想平天下不平事的客人相比。天命如此,对我向来不公,总是不站在我这一边。”
“可它不公又如何,这么多年,还不是我赢?是我赢——”
*
沈琚抱着收整在箱笼里的纸稿,轻手轻脚地进了房。
屋中燃着一豆烛火,不太亮,他被箱笼挡了视线,走到桌边才发觉他本以为该早早上床安寝的夫人正坐在桌边打瞌睡。
沈琚当即把箱笼放在了一旁,转而拦腰将人抱起准备放回床上去,哪想刚一动,怀里的人就醒了。
慕容晏尚未完全醒神,看见熟悉的脸庞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问他什么时辰了。
沈琚轻声道:“快一更天了,我送你回床上睡。”
慕容晏这才发觉自己正被人拦腰抱着。
她尚有些困倦,便往沈琚怀里靠了靠,闭着眼问他:“问出什么了?”
“我都叫人誊在纸上了,等睡醒了你慢慢看。”
慕容晏一听,抬手在他胸前捶了一把:“我看你分明是不信我,怕我在你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出去查证,故意给我找事。”
沈琚立刻大呼冤枉:“阿晏明鉴,我绝无此意。”
慕容晏不买他的账:“那你明知统一过口径,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还带回来给我,难不成是想用这些编排好的故事给我解闷?”
沈琚把人抱高了些,低下头去贴慕容晏的脸颊。慕容晏这时已完全清醒了,便抬起手掌,没叫他得逞:“好好说话。”
沈琚被手掌挡了回去倒也不恼,但见人清醒过来,便也没有继续往床边去,脚步一转,坐在了最近的一张椅子上,顺势把人揽在怀里,下巴搭在了慕容晏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