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来的贵客,消息一传开,人心浮动。
无人再在意今日这宴席到底为何而来,这宴席办得多么新颖多有意趣,那桥上的春神玉像雕得如何精美做工如何繁复,宾客们或是与同伴窃窃私语,或是不动声色地悄悄打量,但无非都在想着一件事:从贵客那里探出他们千里迢迢而来所为何事的口风。
只是这贵人瞧着面嫩,却不知是何性情,但端看她前来赴宴还面色冷淡没点笑模样,又见侧夫人方氏好言好语请她换套清凉衣裳融入席间与其他宾客同乐,她却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实在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万一冲撞了,就是给自己和自家惹祸。
故而一时间,慕容晏虽是宾客的焦点,却无人上前攀谈,身边只跟了饮秋和红药两个丫头,倒显得形单影只。
但慕容晏倒是有些自得其乐。
她当然知道不少人在看她,刚才被王管家带到操办宴席的主家夫人面前,她便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探究视线。
她大概能想到这些人在想什么,无非是想知道她为什么来越州,为什么住在平国公府,她来越州这回事对于他们又是否有利可图。
层层目光压来,伴着席间隐隐散出的不知是花香还是熏香的香气,比京城贵女间的那些交际更叫她头疼。
不过好在她因不喜与人虚与委蛇,早把冷脸勿近的姿态拿捏了个十成十。
至少在京里时,凡有不得不去的宴席,她每每摆出这副模样,除却谢凝和她的小姐妹们,便不会有人跑到她面前来讨没趣。
谢凝。慕容晏忽然想起这个名字,才恍然惊觉又已经到了夏日,如今距离望月湖上花魁娘子选牵连出的雅贤坊与玉琼香之乱,竟是马上就快要一年了。
一年前时,她还不过只是借着玉琼香一事,窥探到这种种祸端的一角,可今日她却已经站在了越州,站在了这一切的根源之所。
越州王氏。
这个叫无数越州百姓状告无门、死于非命,然而即使是蚍蜉撼树却仍前仆后继只为求一个公道的庞然大物。
这一想,她再抬眼看这席间的宾客,恍惚间,所有人都变成了木鬼,衣冠楚楚之下是藏着蛇蝎心肠的人面兽心模样。
慕容晏心头猛地一跳,骤然回过神来。
宾客仍是宾客,穿着清凉纱罗,三三两两团坐在一处,在四周的轻纱遮掩间或颦或笑或面露讶然色,仍是常人。
慕容晏抬头按了按额角。
饮秋注意到她的动作,连忙悄声问道:“小姐可是觉得这里过于嘈杂了?”
慕容晏摇摇头:“无事,只是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