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街有个提了一只鲤鱼灯的女郎在等,她身段妖娆,裙裳明艳,戴着花婆王面具,歪头打量陆延仲片刻后,亲昵地凑上去,挽住了他手臂。两人并肩走向烟火最绚烂处。
某一刻,女郎回头,拉下了面具,冲虞嫣露出了一双得胜者的笑眼。
是那时在工部值房的女郎,她听见陆延仲喊她玉娘。
虞嫣静静地回望,没觉得自己输了,也没觉得她赢了。
待烟火冷寂,人潮散去。
舟桥夜市以外往南的街道,静得能听见虫鸣。
她提着空篮子,走得很慢,如意就跟在她身旁。那张有户部盖章的文条,皱巴巴地缩在她的手心里,被潮汗浸湿了,时不时被她用力捏了一下,提醒自己不是在做梦。
是真的和离了。
她和陆延仲。
想方设法想要达成的事,一下子毫无预兆地实现,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提了提唇角,又想此时面前若有镜子,合该映出她半点不自然的笑。
“汪汪!”
如意狂吠起来。
一只手从阴影伸来,将她扯入狭窄昏暗的巷道,用力捂住了她的嘴。
虞嫣心头狂跳,汗毛倒竖,听见如意扑来,又被一声闷钝的敲击打开,暗巷里还有同伙。
“你快些,这狗难弄。”
“晓得咧。”
浑浊粗豪的声音,像糊了层泥浆,虞嫣听过这声音,是碧涛客栈隔壁房的赏金客。
近来满城缉捕一个上了年纪的重罪逃犯,告示贴满了每条街巷。
正规客栈住宿都要登记住客的身份户籍,他们怎么敢胡作非为的?
虞嫣挣扎得更厉害,手里被塞入了一个什么冰冰凉凉的冷硬东西。捂着她的矮壮汉嘿嘿笑了两声,“小美人别怕,你的狗碍眼得很,非得给点教训才安生。”
“爷是来给你指条财路的,你今夜留个门,咱俩快活快活,手里银子就是你的。”
“夜市卖果子这么辛苦,能挣几个铜板啊?”
“不如伺候我。”
“过些天,爷爷还有大笔银子,跟我吃香喝辣的,亏待不了你。”
朴刀敲击的声音不断,如意的叫声愈发虚弱。
虞嫣手一挥,银子朝着暗巷一边阁楼半开的窗户
狠狠砸去。
“哪个王八蛋砸我的窗?!”
窗被唰地拉开,书生嗓音中气十足,透着一股花灯节只能闭门苦读的郁闷。
矮壮汉循声去看。
虞嫣趁此空档,咬了他手掌一口,想放声大喊,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真的有巡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