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字还没说出口,木栓拉动,门扉被她猛然拉开。
虞嫣身上衣裙齐整,右手提了一把旧铜锣,如云乌发缎子似的,垂在她莹白颈窝的一侧。她有些着急:“怎、怎么出?”
徐行在面具后勾唇。
一声呼哨,唤来皮光水滑的玄马,“你跟我上马。”徐行说罢,下摆一撩,单膝跪下,右腿撑了半个结结实实的马步,示意她踩着他膝盖上马。
虞嫣看着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夜深人静,她本不该上一个才见过寥寥数面的男人的马,何况昨日还发生了那种事情。
徐行还是等着她,看到她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哂,正要起身,一阵柔风扑面,送来皂角的洁净清香,女郎的裙摆,自他怀里犹如春日花瓣一样拂过。香色绣鞋在膝头一蹬,她成功把自己送上了马。
属于虞嫣的重量,转瞬即逝。
像一只路过他膝头的狸奴。
徐行敛了下眼眸,跟着跃上马背。
玄马调整,原地挪了小半步,随即慢跑起来。
徐行的左臂往她旁边送,“扶着。”
女郎绷紧了腰背,浑身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僵硬。长发随风,一缕两缕,拂到徐行下颔,痒得叫他偏了偏头,恰好更近地瞧见了她耳垂下的胎记。
那块胎记,大小、模样都没有变过。
胎记的主人也是,明明紧张得如临大敌,为了给她的小黄狗出一口气,还是来了。
“虞姑娘的狗养很久了?”
“养了半个月。”
徐行意外:“半个月这么看重?”
虞嫣攥在他护臂上的手紧了紧,“养家里半个月,街上日日喂,喂了三四年。”
陆家不喜欢猫猫狗狗。
虞嫣喜欢,她总在街上看见如意和别的小狗来来回回地玩耍,那么多狗,就它骨架最大却是最瘦的,因为如意打架打不赢,抢食抢不过,还总会把食物让给比它小的狗,最后才凑上去吃。
从前,她外祖家也养了一条跟如意相貌差不多的小土狗。
小土狗没有如意乖,简直是个闯祸精。
外祖父怕它被吃狗肉的拐了去,时常关在家里,它愣是从两家墙根下刨出个狗洞来,钻到了隔壁铁匠家,再从铁匠家常年敞开的门户溜出去。
铁匠脾气坏,每逢见了,都要破口大骂。
狗洞封了一个,小土狗又挖了第二个……
虞嫣想得远了。
玄马四蹄一跃,避过地上土坑,失重感让她小小惊呼,整个人贴上了身后人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