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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添了两根柴,火苗 “噼啪” 舔着锅底。
竹铲与铁锅碰撞,每一次翻动,都是一声脆响,虞嫣喜欢的声响。
这是她下厨学的第一道菜。
她学会之后,兴奋地逼着所有人,阿翁阿婆,阿娘,甚至隔壁铁匠家那凶巴巴的小哥哥,吃她做的饭。炒出来之后,金黄色的蛋液会均匀地裹在每一粒米饭中,因而是“碎金饭”。
虞嫣熄了火,等待锅中余温,将米香、蛋香、葱香融混,才盛出满满的两大碗。
黄灿灿的饭粒分明,星点葱花鲜绿,在微凉雨日,让人觉得妥帖舒适。
阿灿噔噔噔地跑来,吸溜了一鼻子炒饭香气,“东家,有客人!这次是真的客人!不过他说菜牌子上没有他想要的菜色,问能不能现做别的?”
虞嫣用抹布擦了擦手:“客人要吃什么?”
“客人说,他要一碗碎金饭。”
是哪个客人,竟然这么巧?
虞嫣摘了围裙,把原本留给自己的那碗端到托盘里,亲自送了出去。
食肆外,檐角雨珠顺着瓦当滚落。
雨线依旧细细密密,男人半边戎服都被雨淋湿了,立在食肆门檐下,高大身躯挡去了阴雨天的一半光。
虞嫣一愣,对方慢慢抬起头来。
半边银质面具幽幽泛着冷光,素面的,一点花纹雕饰都没有,就跟他身上的衣袍一样。
面具没遮住的那半边,眉锋如剑,星眸明亮,像是一块隐匿流光的墨玉。
“虞姑娘。”
熟悉的声线从两片薄唇之间倾泻。
虞嫣有点口舌干燥,可能是厨房灶火烘的,“……徐行?”
徐行点头,目光落在她端着点托盘上,“这么快?”
“碰巧做了。”
虞嫣把托盘放下,拉开了一张椅子,请他坐下,想了想,又递给他一条干净的帕子。
徐行用那条帕子揩拭脸上、肩上的雨水。
虞嫣就站在他身侧,观察那扇不规则的,遮住了他左边脸,从眉骨到面颊的素银面具,包括最边缘一线没掩盖的疤痕。原来……是因为这样
吗?
徐行拾起竹筷,看了她一眼。
虞嫣转身回到柜台,假装去盘她今日并不存在的账目。
徐行吃得很慢。
他投军之后,每逢休沐,都会去边城大街小巷的食肆,尝试点一碗碎金饭。
它们有的平平无奇,有的美味喷香,但每一碗,都不似虞嫣当初给他的那一碗。
腊肉咸、玉米粒甜、香菇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