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绵绵的,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你就要出嫁啦,不好在街上乱跑的,快回去绣你的嫁衣。陆家是读书人家,婚宴上千万不能失礼了……”
随后赶到的小舅和小舅母愣在原地。
两人视线默契,看过虞嫣和徐行,又去看桌案四周,疑惑和震惊的目光透露同一意思——陆延仲呢?他怎么没有陪你来?和你同桌吃饭的男人是谁?
这是虞嫣不愿意徐行看到的场景。
她不愿意当着徐行的面,重新复述一次自己与陆延仲闹得难看的婚姻。
所幸徐行早在见到小老太太拉起她的那一瞬就离席了。
制式弯刀重新挂在腰间,男人的声线和缓:“虞姑娘和家人叙话,我去湖边散散。”
“有时限吗?我回驿馆的时限。”
“不急。”
徐行高大,站起来像一座小山,面无表情说话时显得冷淡,是行军之人惯有的冷肃干练。
小舅夫妻俩人正默不作声地观察。
蓦地,小老太太刚拉过虞嫣的手,又来拉徐行的,还不怕死地戳了戳人家的军刀,“小子呀,你来我家喝一杯喜酒吗?你都长高这么多,这么结实啦,你肯定日日有饱饭吃,混得还不错。”
徐行脚步一顿,目光对上了老人家慈祥含笑的眼,喉头干涩地滚了滚。
“老夫人……恐怕认错人了。”
虞嫣把小老太太的手拉回去,交给小舅看顾,“我阿婆她……她年纪了大了总是记不住年月人事,也经常记错自己家住哪里……你不要在意。”
徐行摇头。
其实不是从年纪大开始的。
是从她阿娘过早病逝,阿婆白发人送黑发人开始的,情况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什么都记得。
包括年轻时候在尚食局当差,繁复精细的菜谱和烹饪技术,桩桩件件信手拈来,包括遇到了恩典被放出宫,因为年纪大了婚嫁高不成低不就,意外认识外祖父,同他从初遇到山盟海誓的种种。
坏的时候,就颠三倒四,连自己亲儿子和儿媳妇都不记得。
后来外祖父也走了,小舅本就随商船跑货,在石鲜港和明州港两边奔波,媳妇也在这边娶,索性就把阿婆接过来安养了。
照顾这样一个老人家已是不易。
虞嫣正是为此,没有把和离的事告知小舅一家,她想等丰乐居站稳脚跟了再说。
她目送徐行下楼,转头看向担忧的小舅和小舅娘。
“小舅,舅娘,”她一指刚结过账,还没后续客人来到的临窗四方桌,“我们坐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