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老树,捡拾散落的成熟野栗。
人踩在枯枝碎叶上,每动一下,都有脆响沙沙声。
虞嫣捡了好一会儿,听出了自己身后缀着个人。
“阿灿,都说不用跟着我,你去找你的。”
她捡起尖栗就往背篓里丢,那声音始终缀在她身后。
她快,那沙沙声就快,她慢,那沙沙声也慢。
虞嫣顿了一下,维持着蹲身的姿势,慢慢转过头。
男人没有再戴面具了。
半边涂了药的伤疤就这么光裸着,威风凛凛的官服换下,还穿那身朴素的黑戎装,袖口裤脚收束得窄紧,露出结实有力的线条。人同样半蹲,一手抻开衣摆,一手往里丢野栗子。
“你何时跟着我的?”
“长青巡逻,看到你带人出城进山。”
虞嫣抿了抿唇,装作自己还没气完,转头不再理他。
如今对她最重要的,是俪夫人的订单。
背篓渐渐地,随着她的捡拾,越来越沉重。
男人皂靴底踩在地面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传到了她耳畔。
哗啦啦一阵毫不留情的倾倒,她的背篓加入了徐行捡的那一衣兜,蓦地沉了好几分。
虞嫣吸了一口气,扶稳背带,就要站起来。
腰后一热,一只手掌伸来,给她稳稳托着,背上沉甸甸的重量轻了一半。
“卸下来我背,或者我这么托一路,你选。”
“我不选。”
虞嫣瞪他,正要说话,阿灿和几个帮工恰好过来了。
几人把背篓卸下,聚在一起清点收获。
虞嫣顺势也倒出了自己那一筐,不同他纠缠。
地上散落的野栗子不尽然都能用。
刨出前两日下雨沤烂的,过熟的,破损的,每个人搜集的都是半背篓。
虞嫣大致估算,“做菜是够,却不免有偷工减料的意味,俪夫人不会满意的。”她说完,抬头观察那些缀在枝头的毛刺小球,里头肯定有摇摇欲坠,要爆开落下的,就差一阵风了。
虞嫣试着把手中竹杖往上掷。
可这些野栗树之所有容易辨认,是因为生得极高,竹杖还没碰到一点边儿,就落了下来。
几个帮工看了高度咂舌。
“虞娘子,说好进山来捡栗子,爬树得另外加钱,万一碰着摔着了……”
虞嫣正想接话,阿灿“哎哟”一声低呼,朝着最高那棵野栗子树看去。
只见徐行一个助跑,皂靴就踩住了凸起的树瘤。
他借力上蹬,两条手臂一攀,登时抓稳了粗糙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