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响。
“低头。”
男人的低沉声线在她身后。
虞嫣感到身后一股巨大的热源压了下来。
因为桥洞比预想的还低。
徐行上半身几乎贴着她压下,与她挤在了同一空间。他手臂从她身体两侧穿过——左手扣住船舷边缘借力,右手紧握那根长竹篙,在水中艰难地调整船只的方向。
头顶传来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
是乌篷船顶残存的竹架刮到了桥洞顶部的石壁。
徐行胸膛起伏,滚烫的呼吸带着湿气,一下下喷在她后颈上。
“别抬头,会刮到。”
虞嫣屏住呼吸,盯着漆黑水面。水面离船舷太近了,随着船身微晃,河水像活物一样舔舐着船边,她甚至有一种水要涌到了脚底的错觉。
但身后的人暖热无比,就像第一次在街头初遇。
男人的气息像黄沙烈日,曾经把她扯出了工部的幽暗值房,现下也为她隔绝了水边的阴冷。
虞嫣莫名觉得,如果桥在这个时候塌了,徐行会用背脊替她先顶着。
“快了。”
徐行说了一句,竹篙猛地一撑。
虞嫣手指攥紧了木桶边缘的油布。
一股巨大的推力传来。
眼前骤然一亮,船只钻出了桥洞。
徐行迅速撤回身体,那股滚烫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冷风灌入两人之间。他利落地收回竹篙,配合船头的人,把几块石头慢慢沉下河面。
石头一落水,船身就上浮。
船上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落回了肚子里,后面两艘船效仿,安全通过。
丝绸坊的后门码头。
几个穿着体面、打着油纸伞的管事正在焦急地张望。
俪夫人听说陆路堵了,猜测虞嫣会走水路来,叫他们事先在这里接应。
“来了来了!”
“是丰乐居的人吧?是吧……”
可是,这也太……太狼狈了。
丝绸坊的管事们愣住了,目光复杂,看向了赶来的几条船。
虞嫣和徐行站在船上,发髻凌乱,衣服上全是青苔和泥浆,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大管事忍不住皱眉:“你们走水路……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他有点嫌弃的目光,把没说出口的话透露——船上脏兮兮的,菜凉了就算了,还能吃吗?
虞嫣没有回答。
她问船工借了水囊净手,让阿灿和帮工把沉重木桶抬上了栈桥。小刀割开了捆木桶的麻绳,第一层是绳,第二层是还挂着水珠的油布,第三次是干燥洁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