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一种味道,悄无声息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混杂着发酵过度的酸
、陈年酒糟的甜以及泥腥气,钻过了每个人的鼻尖,令人微微不适。
几位大酒商皱起眉,用袖子掩了掩鼻问道:“什么味儿?”
王元魁神色微变,但反应极快,状似随意地笑了笑:“许是后厨的那坛透瓶香开了,已经藏了好多年,是以酒气冲了些。诸位稍等片刻,我即刻让人去封好。”
他侧过头,低声呵斥贴身伙计:“去看看怎么回事?没个眼力见!”
伙计匆匆去了,没过片刻,脸色煞白地回来。
他不敢大声叫嚷,俯身附在王元魁耳边,声音抖得像筛糠:“东、东家……不太对劲了。地下好像渗水,挡都挡不住,那味儿就是从地缝里冒出来的……”
王元魁低头。
地板木砖拼着华丽花纹,不远处,不知何时洇开了一道浅黑色水渍,以他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扩大,水渍颜色渐渐加深,无声漫溢,快到挨到了某一位宾客的麂皮靴边。
王元魁心下悚然。
他用眼神向伙计示意,让他拉动屏风,挡住那块渗水的地方。
“诸位同行友商,实在抱歉,外头雨势太大,会仙楼是老字号,年头已久,前些日子修缮底下冰窖,怕是有地方没做好,反了水。请移步二楼雅间,我已命人备好了更好的酒菜。”
酒业商会的几位掌柜一听,有些讶异,却没说什么,正要离席。
就在此时,会仙楼大堂的门外,哗啦啦用进来一队兵丁,个个身穿蓑衣,手拿铁铲铁镐,浑身湿漉漉地淌着水,直接堵住了大门。
“街道司接到急报!附近地下水道严重淤堵,地基恐有塌陷之险!”
领头的正是街道司使陈炳善,他一脸严肃,双手一挥,大声喝道,“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为了诸位宾客的安全,必须立刻排查隐患!”
王元魁面色一变。
会仙楼掌柜立刻上前阻挠,“差爷,没那么严重,就是一点积水……”
“积水?”
陈炳善指着已经漫过脚面的水,“王东家,我闻着这股味儿,可不是一般的雨水啊。”
暴雨越演越烈,雷电劈过夜空。
除了有流水倒灌,涌进来大堂,那么多宾客的脚底下,都不约而同感觉到了一种微微震颤。
“是地动了吗?”
“我怎么觉得地板下在摇晃?真的要塌陷了?还不快跑啊!”
“不是,不像地动,好像还有声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