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泥里一插,换了副嘴脸,“哎哟,刚下过雪,这烂泥底下冻得硬邦邦的,一铲子下去又黏又沉,费了老大力气,原先讲好的价钱不成了,得加倍才行。”
阿灿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那闲汉鼻子骂道。
“大家都是田地里刨食的,这泥冻没冻实你们看一眼不知道?方才不说,挖了一半才来坐地起价,分明是欺负我们外乡人。”
远处泥地上的吵嚷,很快传到了棚屋这头。
虞嫣蹙眉,不用去问,都知道起了什么冲突。
“我早讲过了,没点雷霆手段,根本做不下来。”
根叔依旧蹲在门槛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小女郎,别以为有几个钱就能使唤动人。烂泥滩连牛都不愿意下,你指望他们?”
虞嫣没接话,拿了搁在墙边的铁铲,自己下到田埂边。
鹅黄色的罗裙边角早就被野草泥水蹭得脏兮兮的,她浑然不在意。
“这活计实在辛苦,我不是不能加钱,只是我不能被这么漫天要价。诸位能做就做,不能做,我明日还能找旁人来做,今日就是我跟伙计两个,能通多少就是多少。”
带头闹事的那个嗤笑一声
,不为所动。
虞嫣握紧了铲子,挥下去第一下,不远处一直压低草帽,候在马车边的车夫忽然动了。
男人把裹着的蓑衣丢在车架上,抄起铁锹就往最难挖的淤泥地走去。
下铲、借力、扬土,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某种精准而严酷的力道,一铲下去的土方量顶得上旁人三铲。眨眼间,脚下就清出一道深沟来。
“我守车闲着也是闲着。”
男人停了手,帽檐下露出一双冷峻的眼,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虞嫣身上,“东家娘子,别雇这群废物。我点十人,半日就能把水通了。原本给他们所有人的赏银,全归我这十个兄弟。”
闲汉们炸了:“你个臭赶车的说什么大话!你哪里来十个弟兄?”
虞嫣看清楚了那双帽檐下如鹰隼的眼,心猛地一跳。
男人的眼眸里没有往日的深邃幽暗,只有让她安心的笃定。
众目睽睽,闲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握着铲子木柄的手攥紧了些,“……车把式好大的口气。若是半日没干完呢?”
“那这趟车的工钱我也不要了,白送你做苦力。”
“成交。”
第47章
“成交。”
虞嫣话落, 徐行偏头,把帽子和面巾摘了,随手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闲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