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都刚刚好,卡在人想松神的节骨眼上。
这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或者说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号令。
十人活动起来,原本冻僵的四肢开始发热,背上很快冒出热汗。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脚却已经形成了某种整齐划一的默契。
那一瞬间,他们仿佛不再是散漫的村民,而是被这鼓点般的敲击声上拧紧的机括。原本稀松荒凉的泥滩,好像变成了一个杀气腾腾的战场。
西风呼啸,刮得人脸疼,也没妨碍他们干得热火朝天。
那些没被选上的闲汉,眼看着水渠网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延伸,积水变薄,每顿加餐的银子正在离自己远去,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勇,是你说有钱挣,咱才跟着来的啊。”
熊勇踢了一脚石头,冲过去抢过一把铲子:“干!算老子一个!我也能来!”
徐行一脚踩住他的铲子:“两刻钟休整一次,你等着,把所有戽斗、铁锨的黏泥都擦走。”
“那现、现在呢?”
“现在……”徐行笑了,“去求求东家娘子,有没有活给你干?”
虞嫣就这么看着熊勇耸眉搭眼,一步一磨蹭地走到了她面前。
她转头问根叔借了棚屋里头的厨房,把还干瞪着眼的几个闲汉都招过来。
“根叔这里没囤那么多吃的,去村里买些鸡蛋、面粉,再借些干净的空碗来。”
初冬寒冷,剧烈劳作很容易体力不继,热水、热饼得及时补充。
熊勇几人听罢,商量一阵就散开跑腿了。
……
大半日过去,最后一处深洼积水清完,留下薄薄一层水皮子。
熊勇带着闲汉们领钱散去,脚步声拖拉着死沉死沉,人人干得比耕牛都累。
“徐将军好厉害,他、他今日还给我赶车了!”
阿灿还待在边上喃喃,见徐行最后检查完了,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来,狗腿地给他搭了把手,“我还以为山沟沟哪里真的藏了十个兵,一声号令就出来了,结果还是村里头的泥腿子。怎么就有把握能使唤得动这帮人啊?”
徐行揪过一把枯草,蹭干净手里湿润的泥巴。
“别指着他们良心发现,让他们知道,跟着谁有肉吃,跟着谁会挨饿,就够了。”
他擦完了转头,就对上旁边的虞嫣。
虞嫣多日不见他,难得生出些近乡情怯的生疏,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话来,“棚屋里还有热饭菜,我吃过了,你和阿灿慢些,吃完了再赶车回去。”
说罢脚步一转,率先回去找根叔,商量这个冬菜要怎么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