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慧脚步一顿,摇了摇头,“阿嫣,你要是信得过我,你就当没看见,这事我有主意。”
翌日晴好,午市刚歇,明晃晃的阳光落在青石砖上,亮得发白。
赵家菜行给丰乐居拉来了一车羊羔肉。
赵承业陪着来送货,“刚宰的,还带着热乎气。我自作主张给扣下了,别家来抢我也没给。虞娘子只管收下,免得慧娘觉着我不尽心。”
虞嫣没说话,出来检查了羊肉,听见赵承业轻声问:“慧娘呢?在后厨吗?”
“赵郎君有话?我替你带。”
赵承业一愣,随即笑了,从怀里掏出一根白玉荷花簪子,“我今日经过首饰铺子,瞧见这个,想给她。虞娘子既然不愿意让她出来,就代我转交吧。”
他口吻愉悦,只把虞嫣的戒备当作是记恨密友被拐跑的小儿女情态。
“不必转交,我这就来了。”
柳思慧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掀开厚重的挡风帘,从午市结束后的昏暗店堂里走了出来,一双妙目没看那根温润剔透的簪子,目光落在赵承业被冬日暖阳照得微微发红的脸皮上。
赵承业察觉她脸色不对。
“哪里不舒服?”他走近两步,就顿在台阶下,抬手想去探柳思慧的额头。
柳思慧缩了一下,“阿娘昨夜腿疾犯了,澄州太远,她那把老骨头怕熬不过江面上的寒气。”
赵承业想了一会儿才领悟她的话:“老夫人不去,那你……”
“我想了一宿,阿娘不去了。我把阿娘留在帝城,我一人跟你走。”
柳思慧居高临下,将他神情里的忧虑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请茂大夫看过了?我们去澄州的行程还能再缓一缓。”
“年关过后,丰乐居会更忙,我脱不开身的。”
柳思慧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我同姑母商议过了,姑母会抽空来照顾她,我跟你去澄州,最多就是被左邻右里说几句闲话,我不在意。”
赵承业静了静,“慧娘,这样太委屈你了。”
“我不怕委屈,我就怕你难做。这一趟生意是你翻身的机会,若为了这点家事绊住脚,那就是我的罪过了。我们就这样定,好不好?”
柳思慧声音愈发柔和,双眸清澈温柔,带了全然信任。
赵承业喉头干涩,忽然觉得今日阳光太刺眼,太……让人无所遁形。
良久,他走上前几步,避开了柳思慧的目光,把那根簪子轻轻插到了她浓密发髻间,“慧娘既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这辈子,我就算把命豁出去,也定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