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永元睁大了眼,想说话,舌头却像是被马蜂蛰了,变得麻木、肿胀,堵在嘴巴里,握刀的手慢慢流失力气,刀还未脱手,他胸膛先一阵钝痛。
是虞嫣向后猛地肘击,一矮身,挣脱开来。
“躲好!”
徐行把小太子朝她推来。
虞嫣一把接住了惊魂未定的小孩童,带着他躲在了柱子后头的死角。
刀光剑影,声声寒颤。
瑞王府的死士随着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重,尽数被清理了。
徐行半张脸都溅了血,眼眸亮得骇人,几步踏过凌乱的尸体和残肢,一把拉出了她与太子,先将虞嫣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毫发无损,才看向了小太子。
“臣救驾来迟,殿下恕罪。”
小太子忍着哭意,“徐、徐将军,我父皇他当真无碍?”
徐行点头,孩童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出来,朝着踉跄走来的贤妃伸出了手。
虞嫣看着徐行:“我……”
她被揽进了一个水汽和血腥味混溶的怀抱里,隔着轻薄春衫与戎装轻甲,离别时失落的心跳,好像重新找到了归宿,天地间的秩序又流动起来。
徐行握在她肩头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事了,徐行。”
她透过徐行肩头去看,程永元瘫软在地上,费力地想要站起来,又跌下去。
离他最近的地面,躺着一只碎瓷碗,凌乱的三鲜羹残渣掩盖着一枚比柳叶还短的细箭簇,叫人麻痹的药,没有刺入他皮肉里,都融在那碗羹汤里。
第65章
帝城水系发达, 虹河活水引入皇宫,用于营造湖泊水景、防火灭火、排污去秽。
从后宫内苑到前殿,底下暗渠道相互连接, 错综复杂。
陆延仲在手上图册圈出了最后一道泄水口。
由他主导翻新的那一部分早已敲定, 接下来只要等待竣工就行了。
他盯着面前的排水闸口,正要离去时, 眼皮微微跳了跳, 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眼前暗渠的水位,好像比来时略低了些。
“水位是不是降了?”他转头问同僚。
同僚被日头晒得头脑发昏, 捂着帕子擦汗, 只想赶紧离开这熏人的地方, “没觉得啊,水渠不都这样吗?涨一点降一点, 很寻常。”
是啊,很寻常。
他说不清心头那股不安从何而来, 与同事离开水渠, 回工部衙门的路上,看到一辆辆挂着各府徽记的华贵马车, 正排着长队, 驶向宫门方向。
同僚随口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