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的声音还有些懒倦,带着鼻音:“吃好了就进来呀。”
他抬步进去,阿嫣已起了,她嫌热,小衣外就罩了一件藕粉色的杏花褙子,莹润细腻的手臂就这么露在外头,睡眼惺忪地拎着他的黑色戎服,仿佛等他一走了就要扑回床去补眠。
徐行站过去,在她的注视下,不太习惯地张开了双臂。
虞嫣三两将他常袍解了,戎装套上去,抚平每一寸不够贴合的地方,替他的窄腰束上了带。自此的一切熟练而顺利,直到她触上了冰凉的明光甲,甲片映着烛火,被镀上一层暖暖的光。
虞嫣的瞌睡醒了七八分,举着一件披膊比划,“这个……要怎么穿?”
威风凛凛的铠甲,拆下来时却是一堆零碎,挂着各种有韧性的皮革带子,看着便让人头大。
徐行捏住她的指头,将披膊放下,“先穿山字甲。”
他套好了,再拿起袍肚和笏头带,然后才是披膊,摁在自己另一只臂上演示,“这样扣住,拉紧。”他快速地套上,固定,束缚住。
披膊是一对的。
虞嫣学得极快,很快将右边的套好,只是手劲小,结打得不如徐行那般紧实死板,反而带着几分秀气整齐。
徐行没有纠正,指着剩下的零碎教她。
“束甲绊。”
“护臂。”
“胫甲。”
往常他行云流水,几个呼吸之间就能穿好的轻甲,今日慢条斯理穿了一刻钟。
虞嫣生疏,所以迟疑。
他也生疏,但没觉得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女郎长发有桂花油的香气,整个人还带了红鸾帐的温软,就在他怀里钻来钻去地忙活,让他生出了一种双臂合围,将她直接揉进甲胄里偷偷带走的冲动。
最后一件轻甲穿好了。
虞嫣端详他一身戎装的英武模样,歪头回忆了一番步骤。
“你今日回来,再穿着给我练练手,我熟悉了就很快穿好。”想了想又补充:“我看兵器房还有两套很重的,好像穿法又不一样。”
“一套是礼仪庆典用的,一套是……真得搏命时用的。”
徐行随手揉乱了她的头发,将她抱到了香几上,闭眼呼吸她发间的味道。
军营里的兵,无论老兵还是新兵,只要打光棍的,都羡慕那些有媳妇的。
他从前觉得是为了男女那点事,如今才发现,是自己太浅薄了。
虞嫣在照料他的生活。
她给他提前备好了朝食。
她陪着他寅时起来,为他穿甲整装,目送他去点卯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