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账,应好的声音都轻快了下来,整理好那些不重要的请帖,眉开眼笑地一并带走了。
入夜了,将军府掌灯。
廊下次第亮起暖光,把还未摘去的囍字贴花儿,照得分外惹眼。
虞嫣停在外间的屏风后,张开双臂,任由绣娘拉开一条软皮尺,圈在她身上的各个部位。
屋外响起小僮的问候声,是徐行回来了。
虞嫣正量到腰围处,双臂张开,一双清凌凌的杏眸朝他看去,男人还穿着昨日清晨的那套轻甲,进门顿步,看清楚她正在忙碌后,没说什么,兀自大步流星入了里间。
里间的珠帘微微
晃动。
虞嫣视线追着他高大的背影,清楚看见他在那床杏黄罗帐前站定。
徐行伸手撩开罗帐,往里看了一会儿,才抬脚去到木施旁。
束甲绊、护臂、披膊……男人动作利索,一件件给自己解了盔甲,继而转入里间的细纱屏,脱了戎装,露出精悍结实的脊背线条,侧身给自己套上了常服。
“夫君。”虞嫣轻轻喊他。
成婚这几日,夫君喊得最多是在床笫之间,眼下当众喊来,竟还有些不适应。纱屏后的人影一顿,很快走出来,男人深邃眉宇间同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做几身新夏装,你也来量体。”
她说罢,示意给她量完的绣娘过去给徐行量。
绣娘应了,走向徐行的脚步却越来越慢,看着男人门神似的脸,手里软皮尺都快绷不直了。
徐行没待她抬手,目光一扫过,绣娘仿佛被定身,求救似的看虞嫣,“夫人……”
虞嫣抬手,“给我吧。”
软皮尺环过宽阔背脊,绕到男人紧实的胸膛前,随着他绵长吸气,胸廓饱满隆起,虞嫣卡住软皮尺,报了一个数字,“吐气,再量一遍。”
徐行依言,缓缓吐息,那股热气全拂到了她脸颊边。
虞嫣稳了稳心神,又朝绣娘报了一个数字,随即双臂下移,圈住了武将窄瘦的腰身。
某些记忆无声涌上来。
徐行的指腹搭在她手背上,带着粗粝的薄茧,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带着她的手将软尺猛地勒紧一寸,“量得太松了。”
虞嫣抿唇,拍掉了他捣乱的手。
等所有关键处都量好了,老裁缝推来架子,上头挂了厚厚一叠样布。
虞嫣很快挑了一身蜜合色和一身雪青色的缎子。
徐行更快,玄色暗纹的、皂罗的、墨色的……通通一拨,“这几样都行,夫人替我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