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猪营,军——营。”
小姑娘嘟起来嘴巴,努力发声,还是说不准,干脆站起来一把抱住他,“带我去呀。”
“哎哟小娘子,将军去军营有正事的,不能胡闹的呀。”
乳嬷嬷端着一碗甜粥进来,听了连忙放下,要把小人儿从徐行身上撕下来。
邻近年关,人人都在等着放假。
军营里昨日结束操练后,都在编值班士兵的名册了,事情也不算多。最重要的是,他不带她去,女儿这么早醒了,定然要去闹阿嫣。
徐行摆了摆手,“给她穿好厚衣裳。”
说罢又蹲下来打商量,神情严肃,“路上不许哭闹,不然立刻送你回来,再也不许去了。”
小姑娘点头,在奶嬷嬷帮助下,套好了夹袄和红石榴色兔毛子,小腿短上两层棉裤棉袜再搭一件厚厚的百迭裙。整个人瞬间圆了一圈,像个喜庆的福团子。
徐行赶着回军营,看穿得差不多了,没管嬷嬷要给她涂香膏什么的,大手一揽起女儿就走,动作间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急切,“等夫人醒了跟她说一声,叫她慢慢过来。”
玄马头一回载小主人,跑得分外稳健。
徐行把小人儿裹在斗篷下,觉得怀里那一小团软绵绵的,像揣了个小火炉似的,低头能看见斗篷缝隙里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兴奋地看着倒退的树影。他到了营地,立刻吩咐亲兵:“加两个暖炉进来,热水重新烧,厨房有什么甜口的东西都端来。”
亲兵头一回听这样异常的要求。回过神来,只见徐行斗篷鼓鼓的,大步流星入了营帐。
军营里条件不如府里,没什么好玩的,只胜在新鲜。
小姑娘从他斗篷来钻出来,小小地“哇”了一声,从威风凛凛的兵器架到堆了很多小房子的沙盘,一样一样看过去,忽然觉得面颊痒,伸手抓了抓,抓到自己散下来的碎发。
“爹爹,我没梳头发。”“披着暖和,就这样。”“我想梳头发,娘亲说,不梳头发,不像样子。”
徐行沉默。出发之前,想了穿衣,想了吃饭,想了暖炉子,就是没想到梳头发。他哪里会梳头发?他这辈子只会削人脑袋。
军营里日常洗漱用具齐备,当然有梳子、绑带等物件。
徐行拿惯了兵器的手,握起女儿细软的头发,回忆她平日发髻的样式,一左一右,对称两个尖尖。他勉强分出一条发缝,手指笨拙得像是刚长出来的,还是尽量放轻动作,不想扯痛了她,左边扎起来,右边扎起来。
完事了,他松一口气。
“要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