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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温的乳酪酥油,从山峦之上浇下,遇冷而凝,一滴接一滴,一层压一层。冰山底下铺上软糯的红蜜豆、咬起来咯吱咯吱响的糖炒米和蜜渍荸荠丁。
酥山做好啦,入口即化,甜滋滋的冰凉。
安安埋头苦吃,吃得嘴边一圈奶白色,像缠绕的小胡子,两条腿快乐地晃荡。
虞嫣托腮,“先生讲的课,真的听得懂吗?”
她一个大人都觉得艰涩无趣,那么小的小孩儿是怎么听得这么认真的?
小人儿清澈茫然的目光对上她,“先生的胡子打结……”她放下手里的银勺,小短指头缩回掌心里,一个个摁下去,“有十个结,和九个结。”
……听得那么专心,原来是数老先生胡子的十九个结。虞嫣欲言又止,看向了徐行。徐行:“亲生的。”
第二位来的是个嬷嬷,据说教导过很多高门大户的小娘子。
嬷嬷一进来,不说文解字,不翻阅书卷,先拿出一把戒尺衡量方寸,“安安小娘子要启蒙,先学规矩,笑不得露齿,坐不得摇膝,手要交叠放在膝盖上,方显得娴静从容有大家……。”
虞嫣和徐行没听一刻钟,就皱眉打断了,依旧让福叔把人送了出去。小人儿还木头似的,板板正正坐在月牙凳上,两腿并拢,两只小手紧张攥着膝头裙裳。
“爹爹,救命呀……”“下来,不用听嬷嬷胡说八道,往后想怎么坐怎么坐。”
“我动不了,我一动,脚底就有就有好多小沙子在咬我。”
“哦……我们管这个叫腿麻。”
第三位,第四位……
虞嫣越是见得多启蒙先生,越是知道自己不想要怎么的人。
死读书、满口仁义道德的酸腐文人不行;严守女戒和世家规矩的嬷嬷不行;嫌弃孩子笨、拔苗助长的老神童不行;毫无原则、只会溜须拍马的所谓名师更不行……
这世间有许许多多的道理和规矩。
她想要女儿懂得这些规矩,不是为了束缚住自己,而是利用它们过得更好。
只是对于想要的启蒙先生,虞嫣却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既然一时半会儿寻不到合适的人,她将精力转回了铺子里。
这一年,丰乐居的生意顺风顺水,还在南城开了一家分号。
两家铺子进账一多,恰逢新旧账册盘算,老账房年纪大了,有些招架不住。思慧便拍了板,从外头招了几个字迹工整的落魄书生做短工,专门负责誉抄账目。
这日午后,虞嫣去巡视。
老账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旁边堆着几摞刚誊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