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洁口吻,字迹却有些震颤潦草,不复平日里的龙飞凤舞。
定北侯想要送一匹小马驹来,自然有千百种法子。
这哪里是想送马,是想见人,见见已然伶牙俐齿的小孙女,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
“这有何难的?值得你眉头皱成这样?”“这一走,归期难定,未必赶得上你临盆。”虞嫣折好信,“简单,备好车马,我随你们一道去呀。”
“路途太劳顿了。”
“太医诊断我这一胎胎像极稳,是适宜出门散心的。现在出发,到了西北正是初夏,我听闻西北夏日比这里舒服多了,我还很好奇边塞风光。”
虞嫣瞧着徐行还穿罗纱公服的威仪模样,不知是怎么样磨砺人的环境,才把她印象里瘦条条的邻家少年郎变成个顶天立地的武将。
她勾住了徐行护臂,晃一晃,再晃一晃,“好吗?”
徐行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行程敲定,最欢喜的莫过于安安。
小人儿不用人带着睡了,但还是喜欢虞嫣睡前来看她,兴奋得在床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娘亲,西北有多远?要一百天才到吗?”小孩儿心里,一百就是顶天大的数,这一回,却是蒙得八九不离十。
“若是慢慢坐车,走走停停,能坐上三个月那么远,是差不多一百天了。”
“那孟先生的课呢?”
“我叫她给你留功课,路上我来检查。”
虞嫣理了理小人儿的刘海儿。帝城之外的名山大川,壮阔风光,能令人心胸开阔,不拘泥于四方宅院的琐碎庶务,重要性丝毫不比读书写字低。
路上遥遥,虞嫣还怀着身孕。
将军府备的大马车就格外讲究,改造得像个装了木轮子的寝房,一脚踏下去还有厚实柔软的锦毯。去时月份还不算太大,花融在收拾行囊时,却恨不得把整个寝院的家当都打包上。
一转头,看到贴在屏风上的七张墨宝。
她拿小铲子小心翼翼地铲开后头发硬了的米糊,卷入轴筒里也一并带走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车轮这一滚,便将帝城烟雨一点点甩在了身后。
早前还能看见路旁树梢挂满了金色枇杷,漫天柳絮飘飞,安安伸手去抓,喷嚏接二连三地收不住,待过了淮河,进入中原腹地,便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绿中带黄的麦浪层层叠叠,像碧涛波浪。
天空变得好低,云彩是一大朵一大朵的,像蓬蓬的棉花。
虞嫣也没见过这样开阔的景色,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好像焊在了窗框边,蓦地,她听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