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扣进掌心,胸口蔓生出千斤湿棉絮,无法喘气,她的脑子里,熊熊燃烧着那个噩梦。
梦中,沈在渊回京的家宴中,她和苏景归被捉奸在床,鱼丽蟹鳌被当场杖毙,她傻乎乎地以为那是苏景归报复她退婚,对他说了最恶毒的话,可是沈从云在诏狱亲口承认——那是他给他们下的迷药,目的是以此丑事拿捏苏家,图谋苏父在吏部的官职。
沈从云这个畜生,连苏景归都利用!林怀音悔恨交加,心如刀绞。
车外,林淬岳高立马上,黄昏的凉风一过,苏景归的衣裳哗啦啦作响,如同被竹竿挑起的招魂幡,飘摇晃荡。
苏林两家的关系,满城皆知,现在又瓜葛着林怀音私会外男,不干事的禁军悄悄离场,林淬岳聚焦在林怀音身上的注意力,终于分出一丝,注意到远处停着苏家的马车。
原来,苏景归一路跟在三妹身后护送,看到他盘查,特意来解围。
亲自送三妹去沈府,他可真容得下。
林淬岳想不通,堂堂八尺男儿,出身干净,品貌双全,何患无妻,怎么就这么放不下?
该放下了。林淬岳想劝,他憋了一整年,今儿真想好好劝他,不意苏景归忽然恭恭敬敬揖手,说道:“景归思来想去,那幅画不该让三妹带走,画太大,藏不住,惟恐妹夫见了不悦,故而,还是想取回去。”
听言,林淬岳脑中一过,想到林怀音脚下那团、裹在绸布中的圆柱。
竟然是画吗?那形状,的确应该是画。
林淬岳原本坚信是凶器,现下忽地了然:三妹那无处安放的紧张,和想把那团圆柱生生踩消失的狠劲,若是苏景归送的东西,怕被发现,倒也说得过去。
“什么画?”林淬岳疑虑尚未全消,他要问个分明。
问清楚,他还要拆开确认。
“是景归特意为三妹所画,从少时初见,画到上巳出游,拙作,不足为外人道。”苏景归的声音细弱,出口就随风飘散。
听得此言,林淬岳立刻打消拆开画看看的念头。
他看着苏景归和林怀音长大,差不多立刻就能想象画了些什么,也理解了画轴为何肥成那样。
近十年的回忆,三妹在校场练箭,苏景归在一旁读书,两个小娃娃从一个拿不稳弓,到另一个考取功名、定下婚约,十来年青梅竹马。
林家的女儿不外嫁,苏景归作为独子入赘,一步步走得多么艰难,付出多少艰辛,对三妹有多在意,林淬岳比任何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