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细语,道:“兰言也来,嫂嫂为你筹谋好一桩喜事。”
小手被人捏着,沈兰言勉强稳住差点被自己抡翻的身子,痴痴凝望林怀音的脸,有点恍惚。
在她看来,林怀音掬着笑脸,卑微谄媚,跟平日里奴颜媚骨,拿名贵衣料首饰、胭脂水粉讨好她的蠢相,一模一样。
可是,好像又有某种微妙的不对劲。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沈兰言想不到。
而林怀音看她,就像看个待宰的蠢货,望一眼头顶刻着“沈宅”二字的匾额,她心中万千思绪,翻涌出在沈府这半年的遭遇——
嫁入沈家当夜,沈从云就借口沈兰言被退婚、伤心欲绝,不好与她太过恩爱,以免刺激幼妹,顺利成章地,也就拒绝跟她圆房。
大婚夜,婚房里没有新郎官,林怀音合衣夜孤枕难眠,她整晚盯着帷帐,告诉自己从云也是不得已,要理解他的难处。没想到第二天天一亮,蟹鳌就传回来后宅的闲话,说她陷贼半个月,脏了身子,老爷不愿碰她。
那一瞬,林怀音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清白,是沈从云亲手拿走,这桩婚事,也是沈从云自己要求负责。
他说他不是随便的人,相信她也不是,纵然没有感情,但肌肤之亲已成事实,他定然要迎娶她,否则他无法自处,他的尊严,不允许他放纵。
这样的话,他来来回回地说,好似她玷污了他,又好似她若另嫁,便真成了浮浪随便的女人。
他救了她,她却害他“蒙尘”,她该负责。林怀音那时心想:他是好人,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好男人,她毁了他的清白,纵然她林家女儿不为贞洁而死活,但沈从云却可堪托付,她要爱他敬他,做他的妻。
她也要疼爱照顾,弥补因为她而无辜受罪的沈兰言。
所以大婚次日,当沈兰言闯入清音阁,将她拖去祠堂打骂羞辱,沈老夫人和沈从云又苦劝无用的时候,她选择了默默忍受。
林怀音理解沈兰言的屈辱和愤怒,因为京城的流言蜚语有多伤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虽然她和沈兰言同样是十五岁,虽然她自己被白莲教掳走,际遇比沈兰言凄惨无数,但是林怀音选择退让,就像守护亲妹妹林眠风一样,她想要爱护这个可怜的小姑,然而这一让,换来她在沈府尊严扫地。
沈从云一开始还借口人前不好过多维护,让她忍忍。后来渐渐地,他开始吐苦水,说在朝堂受排挤,他苦闷不理人,说仕途不顺,直至半年后的现在,沈从云即便在人后,都不给她一丝好脸色看了。
诸此种种,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