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音看她正襟危坐,身上吐露着从未有过的雍容气派,心里十分欢喜,又拧起小眉头,故作为难地说道:“婆母,儿媳有个顾虑。”
“你说。”沈老夫人推过去一盏茶,示意林怀音坐下。
这一推一个眼神出来,鱼丽和蟹鳌下意识掐林怀音。
先前车上就那么一说,她们哪能想见小姐回府大闹一通,老妖婆竟然怀柔示好,体贴起小姐了。
敢情小姐从前待她们千般好、万般容,还不及胡诌几句谎话。
真是一窝绝望的蠢货,但凡对小姐好些,银子和体面,哪样小姐给不起,何至于被耍成这般。
两人又恨又解气,掐得林怀音指尖发白,还要两眼放光,作出个受宠若惊姿态,小小心翼翼落座。
捧起仇人送来的热茶,林怀音心底快意非常,出声还是谨小慎微:“从云品性高洁,不屑攀附权势,兰言这事儿,是否等水到渠成之后,再与从云说?儿媳怕从云骂我,婆母您不知道,从云凶得很,儿媳怕他数落我撺掇——”
“你别怕。有我在呢。”沈老夫人抬抬手,示意林怀音吃茶,心中略略一想:从云的确清高傲慢,家里这般清贫,他也是两袖清风,不肯亏污名声,媳妇担忧的事,确有道理。
“你说的是。”沈老夫人郑重点头:“女儿家确实不好太上赶着,这事儿咱先瞒着,待太子殿下表态,从云也就不好说什么。”
“还是婆母思虑周全。”林怀音甜甜憨笑,低头将冰冷眼神兑入茶汤,捧茶盏一饮而尽。
搁下茶盏,她两手搭在膝上,垂首乖巧得不像样。
沈老夫人乐吟吟瞧她,忽觉此前未曾好生瞧过,细细一看,儿媳妇样貌甚是标致。
饱满鹅蛋脸上,杏眼含露,菱唇水光潋滟,再瞧身段,正是骨肉均亭,秀丽丰腴,如此容态润媚的小儿媳,像枝条舒展的苞芽,在弯曲弧度中开出馥郁鲜香,只是缺少浇灌,花苞含羞带怯,少了几分风韵。
可妙,就妙在这将放而未放。
这样的小花苞,若是路边瞧见,沈老夫人必定要拈住了摇上一摇,日日将人冷落在清音阁,也就她那不解风情的傻儿子,才做得出来。
沈老夫人彻底将林怀音看入了眼,从前嫌弃,是闲言碎语听太多,但她心明眼亮,知道这姑娘家若真陷贼毁了身子,大抵不会有孩子,可儿媳妇一次就有了,那些捕风捉影的事,自然就是猫尿狗屁,无需搭理。
更可贵是这孩子心眼实,兰言那般性子她都容得下,做我沈家的儿媳妇,也不差。
沈老夫人越瞧越满意,